第783章 斯蒂娜的相亲风波(2/2)
在阿拉克涅根深蒂固的价值观和社会契约中,这更倾向于一种严肃的、受到整个族群监督的“等价交换”。
当婚姻契约缔结后,男性阿拉克涅并非坐享其成。
他们需要倾注心血向女方赠予代表其最高工艺水平的“嫁妆”。
这通常包括由他亲自吐丝、纺织、缝制的精美婚纱礼服、寓意美好的床上用品四件套,乃至为未来可能降生的孩子准备的柔软舒适的襁褓和小衣服。
这些物品,每一件都凝聚着男性的天赋、技巧和时间。
按照族内约定俗成的规矩,如果男性在此期间完全脱产,专心致志地准备这些嫁妆,那么一套符合标准的令人称羡的嫁妆,至少需要耗费他三到五年的光阴。
如果他是半脱产状态,一边维持部分生产劳作,一边准备嫁妆,那么这个周期将会延长到十年以上。
阿拉克涅丝本身已是珍贵的魔法材料,而由男性阿拉克涅倾注心血、融入独特个人印记纺织而成的成品,其价值更是远超原材料。
并且,这套社会规则是双向的:
女性支付的彩礼越多,越证明其经济实力雄厚和对未来家庭的重视,相应地,男性需要回赠的嫁妆在数量、质量和工艺复杂度上也就要求越高,以匹配女方的付出,证明自己同样具有极高的“价值”。
简单来说,女性的彩礼,是向族群和社会证明她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或个人能力(在旧时代更侧重后者)来承担起一个家庭,保护并供养她的配偶与后代。
而男性的嫁妆,则是在淋漓尽致地展示他自身的生产价值、创造力和未来在家庭中“主内”的育儿持家能力。
这是一种建立在互相证明、互相匹配基础上的契约。
倘若哪个男性在嫁妆上敷衍了事,或者试图偷工减料、直接用购买的成品糊弄,那么他在整个氏族里都将抬不起头来,会被所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被鄙夷地骂作“只进不出的笨蛛”,这种社会舆论的压力是极其巨大的。
“反正我爸妈他们在信里是把那个小男性吹得天花乱坠了,说什么貌比精灵,性情温顺得像初春的融雪,织工更是年轻一辈里万里挑一的天才……说得跟真的天使下凡一样。”
斯蒂娜撇撇嘴,显然对父母夸张的描述持保留态度,“但我可不信这套。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还刚好砸我头上?”
她耸了耸肩,显得颇为豁达,“总之,我这次回来,是抱着‘大概率会大失所望’的心态的。
这样就算对方真的不如意,我也不至于太难过,顶多就是心疼一下白花的路费和耽误的生意时间。”
她也是经历过两次大陆战争洗礼的老兵了,在尸山血海里滚过,亲眼见证过无数生命的凋零与文明的脆弱。
经历过那种极致的生死考验之后,对于族内那种“传宗接代、延续血脉”的本分观念,虽然依旧存在,但早已没有普通阿拉克涅同胞那般浓烈和执着了。
毕竟,她曾将自己的青春、热血乃至生命都一度置之度外,奉献给了终结战乱、守护脚下这片土地——这个在她看来,世界上最伟大、最值得为之奋斗的事业,没有之一。
与那种宏大的意义相比,个人婚嫁的成败得失,似乎也就显得没那么至关重要了。
然,能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看着顺眼的小雄性一起搭伙过日子,自然也是好的,只是不再是生命的全部意义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