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阴沟里的老鼠(应该确定是大号2/2)(2/2)
三长,两短。
一短,两长。
重复两次。
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呀——嘎——”
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像是垂死者的叹息,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这扇门显然与众不同,材质厚实得过分,表面还覆盖着某种深色的、吸收光线的涂层,绝非市面上常见的普通货色——它更像是一道堡垒的闸门。
“今天天气不错。”门内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奥列维奇的身体似乎更紧绷了,他几乎是立刻接口道,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挺不错,天上干干净净的,白天阳光明媚,一朵云彩都没有。”
然而,此刻抬头望去,圣埃洛斯堡的夜空分明被厚厚的云层笼罩,别说“干干净净”了,连月亮都时隐时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俨然一副“明天必下雨”的架势。
显然,这是一套精心设计、与现实完全相反的接头暗号。
暗号对上了。
门缝稍微扩大了一点,露出张属于一个矮个子男人的脸。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像受惊的老鼠般快速扫视着巷子两头。他不敢动用任何侦测魔法,因为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一丝一毫异常的魔力波动都可能像灯塔一样瞬间招来那些嗅觉灵敏的巡逻骑士或者值夜法师的注意。
在反复确认巷子里除了风声和老鼠的悉索声再无其他动静后,矮个子男人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了一点,长长且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
他侧身让开通道,等奥列维奇像条滑溜的泥鳅般迅速钻入后,那扇沉重的木门立刻如同巨兽合拢了嘴巴,再次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闷响,严丝合缝地关上了,将外面世界的微光彻底隔绝。
门内是一个狭小、几乎不透光的前厅,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汗水和灰尘混合的浑浊气味。只有一盏挂在墙上的、灯油即将耗尽的昏暗油灯提供着可怜的光源,将两个男人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拉扯得扭曲而巨大。
“今天情况怎么样?”矮个子男人凑近,声音里充满了焦灼,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
奥列维奇摘下帽子,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不乐观,兄弟,非常不乐观!东区的‘老酒桶’据点……上周被帝国的黑皮狗端掉了!整个据点!现在完全联系不上那些下级节点了!就像……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该死!”
矮个子男人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该死的帝国骑士!这帮嗅觉比鬣狗还灵的畜生!特么的打乱我们所有的计划节奏!”他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现在我们怎么办?放弃他们?那些下级节点……”
“可是放弃了他们……我们在这里好不容易扎下的根,就又要被砍掉一大截!势力又要大幅收缩了!我们现在到底还剩多少人手?你心里有数吗?”
矮个子男人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油腻的头发,眼神闪烁,带着不确定的茫然:“乐观估计……可能……还有四百多人?”
他随即又沮丧地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也可能连二百都凑不齐了……妈的!都是分散联系,化整为零……”
男人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可现在……感觉特么的只剩下‘零’了……根本‘整’不起来啊!”
奥列维奇闻声,疲惫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压抑的前厅里显得格外沉重。
“唉,有时候真感觉当初脑子一热加入组织是个错误的选择……”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矮个子男人的手,眉头瞬间紧锁,语气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和……恐惧,“——喂!我说兄弟!你能别特么的再摆弄你那把破匕首了么?!晃得我心慌!”
顺着奥列维奇的目光看去——
矮个子男人的右手,正神经质地、反复地摩挲着别在腰间皮鞘外的一截匕首柄。
那匕首柄乌黑油亮,显然被主人长期把玩。在昏暗摇曳的油灯光线下,匕首柄顶端镶嵌的一小块廉价红宝石正随着他手指的每一次无意识刮擦,反射出一点微弱却令人心悸的、如同凝固血滴般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