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龙墓深处:答案与抉择(1/2)
黑暗吞没我们之后,脚下的灰土变得松软,每一步都像踩在腐朽的骨粉上。雾气不再流动,而是凝滞在四周,形成一层厚重的屏障,隔绝了声音,也隔绝了方向。我能感觉到伊蕾娜还在身后,但她的呼吸声被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火种在胸口规律跳动,那节奏愈发沉稳,仿佛与大地深处传来的某种隐秘脉动完美契合。那不是心跳,也不是力量暴增,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我,在召唤我往前走。
我停下脚步,左手按地。
掌心触到的灰烬下,有东西在动。不是生物爬行,而是某种频率的波动,顺着地层传递出来,像是一段被埋葬已久的讯号。它一出现,火种立刻回应,猛地抽搐了一下,牵得整条右臂的鳞片一阵战栗,从指节蔓延到手腕,边缘泛出暗沉的金属光泽。
我咬牙撑住,没让身体晃动。这种感觉不对劲——不是痛苦,也不是力量暴增,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我,在召唤我往前走。
“别动。”我在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伊蕾娜停下了。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站在我斜后方,手握着匕首,刀刃上的太阳符文微微发亮,但在浓雾中显得黯淡无力。她的血脉受压制,我能感觉得到。这片地方排斥神族的气息,越是靠近核心,她就越难支撑。
我闭上眼,试着用古龙语发出一声低鸣。不是吼叫,也不是命令,而是一种共鸣式的音节,从胸腔底部缓缓推出。声波扩散出去,周围的雾气轻微震颤,像是被拨动的水面。地面的脉动也跟着慢了一拍,然后重新接上。
有效。
我再试一次,这次更清晰。音节落下,火种的跳动与地底频率完全对齐,短暂地平息了体内撕扯感。右臂的鳞片停止蔓延,指尖恢复了些许知觉。
“能走了。”我说,转身朝她伸出手。
她没犹豫,把手搭上来。她的掌心冰凉,指节绷紧,显然也在强撑。我拉着她往前,脚步放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地面是否稳定。雾气逐渐稀薄,前方的空间开始开阔,灰土之下露出断裂的石阶,边缘布满裂纹,像是被巨力硬生生劈开的。
台阶尽头,是一片巨大的空地。
雾在这里彻底散开,头顶是看不见的岩顶,高得望不到边。空气静止,没有风,也没有回声。中央矗立着一具龙骸,庞大得如同山岳倾倒。它的脊柱呈弧形拱起,肋骨如倒塌的石柱般散落两侧,头颅低垂,眼窝深陷,空洞地对着我们。
而在它胸腔正中心,插着一把剑。
剑身通体赤红,像是由火焰凝固而成,边缘不断溢出细小的火星,飘散在空中后悄然熄灭。剑柄缠绕着黑色的锁链,深深嵌入骸骨之中。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永燃之火。
我认得它。
火种在胸口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皮肉。一股热流从心脏直冲咽喉,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但左眼已经完全变成金色,视野里的一切都被染上一层灼热的红。
伊蕾娜的手突然收紧,指甲掐进我的手臂。
“别过去。”她说,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回答。我已经迈步了。
每走一步,火种的反应就越强烈。它不再是被动地搏动,而是主动地牵引我,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永燃之火延伸出来,直接钩在我的心脏上。右臂的鳞片再次蔓延,这一次更快,从手腕爬到小臂,质地变得更厚,边缘泛出焦黑的色泽。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我走到龙骸前二十步时,停了下来。
太近了会有危险。我能感觉到那把剑不只是武器,它是活的,或者至少残留着某种意志。它的火焰不向四周扩散,反而向内收缩,像是在等待什么人点燃它。
伊蕾娜跟到我身后三步处就不再前进。她拔出了匕首,刀刃上的太阳符文亮起一道微光,但只持续了一瞬便黯淡下去。她抬起手,日轮瞳孔自动激活,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那把剑。
“它还活着?”她低声说。
话音刚落,龙骸动了。
不是肢体移动,而是整具骨架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锈蚀的齿轮重新咬合。接着,那双空洞的眼窝里,缓缓亮起两团幽蓝色的光。光很微弱,却稳定,像是从极深的地方被唤醒。
“终于来了。”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那声音苍老、干涩,像是从碎裂的石缝中挤出来的风。
我站在原地,没动。
“继承者。”那声音继续说,“你比预想的早到了千年。”
我的喉咙发紧,但还是开口:“你是谁?”
“我是最后一个清醒的。”它说,“也是唯一一个记得真相的。”
伊蕾娜的手指在匕首柄上轻轻一动,但她没上前。她知道现在不是打断的时候。
“永燃之火,不是神赐。”龙骸的声音缓慢地流淌进来,“也不是龙造。它是裂土之时,深渊与古龙共同孕育的余烬。”
我盯着那把剑。火焰依旧安静燃烧,但此刻我能感觉到它的温度并不向外散发,而是向内吸收一切靠近的气息。它在等,就像这具骸骨一样,在等一个人来接过它。
“火种是什么?”我问。
“是你体内的碎片。”它说,“也是毁灭的引信。每一个承载它的龙,都会被烧尽。血肉、意识、记忆,全部化为灰烬,只留下空壳。”
我右手小指的残痕突然刺痛了一下。那里曾经戴着骨戒,现在只剩下一圈发白的皮肤。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处的鳞片已经蔓延到第二关节,颜色更深,质地更硬。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它?”我问。
“因为它不止带来毁灭。”龙骸的声音低了下去,“它也带来新生。当旧的躯壳被烧尽,新的形态才会浮现。火种不是终点,而是门槛。”
“代价是什么?”我问。
它没立刻回答。眼窝中的蓝光微微闪烁,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
“所有你以为属于你的东西,都会消失。”它说,“名字、记忆、情感。你会忘记自己是谁,只记得燃烧。你会变成纯粹的力量,没有目的,没有归属。这就是代价。”
我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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