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永燃之火 假货与真相(1/2)
红光网络在地面蔓延,像烧红的铁丝嵌进石缝。我趴在地上,右肩被坠石砸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骨头没断,但动一下就抽着整条手臂发麻。伊蕾娜跪坐在我旁边,呼吸压得很低,眼睛盯着那行浮现的字——“游戏继续”。
风从破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在红光中打着旋。骨戒还嵌在圆圈中央,纹丝未动,戒面朝下的部分与地面严丝合缝地咬合着,像是长进了石头里。我的小指被卡住,扯不动,也不敢硬拽。火种在胸口跳得越来越急,节奏杂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虚影站在原地,劳伦斯的模样一点没变,银灰色短发立着,单片眼镜后的左眼泛着淡红光。他看着地面的红网,嘴角慢慢扬起来。
“你打开了它。”伊蕾娜低声说,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声。
我没有回答。肩上的痛一阵阵往上顶,额角渗出的汗滑进眼角,刺得睁不开。我抬左手抹了一把,掌心沾了灰和血。视线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那行字。不是刻的,也不是画的,是光本身在构成文字,一笔一划,清晰得像是写在纸上。
“游戏继续。”我又念了一遍。
虚影嘴角上扬,发出一阵冷笑,那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机械般的冰冷与重复,和之前截然不同,透着一种笃定的稳。
“你以为这就是终点?”他说,“这只是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里那块碎片突然剧烈震颤。赤红色的表面裂纹加深,内部流动的光猛地一缩,随即“啪”地炸开。碎屑四溅,但没飞多远,就在空中化成细小的光点,消散在风里。
一片纸条从碎片中心飘了出来。
它很轻,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又勉强拼接起来的。纸条打着旋,缓缓落下,正好掉在红光网络的中心位置。
伊蕾娜立刻动了。她几乎是扑过去的,膝盖砸在碎石上也不管,伸手就把纸条抓在手里。她的动作快得像刀出鞘,指尖刚触到纸,另一只手已经将匕首横在胸前,防着虚影突袭。
但虚影没动。
他只是看着,嘴角挂着笑,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伊蕾娜低头看纸条。正面是几个潦草的字:“游戏继续,劳伦斯。”字迹歪斜,像是匆忙写下的,墨色发暗,不像是普通的墨水。
她翻过来。
背面还有字。
这一瞬,我的火种猛地一抽。不是普通的灼痛,是像被人从内部攥住心脏狠狠一拧。我闷哼一声,左眼金光不受控地爆闪,视野里的一切都染上一层金黄。右手小指上的骨戒也跟着震了一下,寒意顺着指骨往上爬,勉强压住那股撕扯感。
但我还是看清了。
纸条背面的字迹不一样。笔画更细,更熟悉。是艾拉的字。
“真正的永燃之火,在龙墓。”
六个字,写得仓促,但每一个我都认得。她在日记本上写过无数次这样的字,潦草、有力,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我在灰塔见过,在地下石室见过,在她最后引爆血井前,她用炭条在墙上写过同样的笔锋。
我喉咙发紧。
伊蕾娜也看到了。她没说话,手指却收紧了,纸条边缘被捏出几道折痕。她抬起眼,看向虚影。
“葛温比你更会玩弄人心。”她说。
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出去。
虚影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问。
“你以为你在操控局面?”伊蕾娜站起身,裙摆上的太阳符文微微发亮,像是在吸收空气里的某种能量。她往前走了一步,离虚影近了些,“你留这张纸条,是为了让我们追,为了让我们觉得你还掌握着节奏。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根本不是你的计划?”
虚影没答。
“你拿到的碎片是假的。”她说,“纸条是别人塞进去的。连‘游戏继续’这四个字,都不是你写的。你在演一场戏,但剧本是别人给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冷:“而真正写剧本的人,是你父亲。葛温从来不怕你叛变,因为他知道,你永远逃不出他的棋盘。”
虚影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慌乱,是一种极短暂的空白。就像机器卡住了一帧画面,所有表情都凝固了半秒。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出声,笑声比刚才更响,更尖锐,像是金属刮过石板。
“你说得对。”他说,“我确实没拿到真的碎片。我也知道,我可能只是个传话的。可那又怎么样?只要我能把话说出去,只要你们能听见,我就不是棋子。”
他抬起手,指向我。
“哥哥,你以为你在找真相?你不过是在走一条别人给你铺好的路。从你被改造成半龙开始,从你接受火种那天起,你就没真正选择过任何事。你现在做的每一步,都是他们想让你做的。”
我咬着牙,用双手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右腿因伤有些发软,肩上的疼痛让每个动作都变得迟缓而艰难,但我终究还是硬撑着站直了身子。
“那你呢?”我说,“你留下这个投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些?还是为了证明你自己也没挣脱?”
他不答,只是笑。
笑声越来越大,整个大厅都在回荡。红光网络开始闪烁,像是电力不稳的灯。头顶的破口外,天空更暗了,云层压下来,遮住了残存的天光。
“下次见面,”他声音忽然压低,穿过笑声传出来,“哥哥,我会带着真正的火来见你。”
我盯着他。左眼金光未散,能看清他体内那层淡红色光丝的流动轨迹。他在消散。不是因为崩塌,不是因为机关失效,而是他自己在主动切断连接。
“你还没拿到火。”我说,“你连碎片都是假的,拿什么来见我?”
“我不需要拿到。”他说,“我只需要让它燃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开始扭曲,像被风吹散的烟雾,轮廓一点点变淡。最后一刻,他看了我一眼,眼神不再是嘲讽,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东西。
然后他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就像一盏熄灭的灯。
大厅里只剩下风声。
我和伊蕾娜都没动。她还握着那张纸条,指节发白。我盯着虚影消失的位置,火种还在抽痛,但比刚才缓了些。骨戒卡在地面,小指动不了,只能靠左手撑着墙稳住身体。
“他走了。”伊蕾娜说。
“不是走了。”我摇头,“是被切断了。有人在他完成之前,强行终止了投影。”
她没反驳。她知道我说得对。那种消散的方式,太干净了,不像自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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