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晨光与苏醒的知觉（2/2）

杨超越和赖美云的表情瞬间凝固。

“还有，”孟美岐补充，“客厅那盆绿植的叶子，该擦擦了，积灰影响光合作用。”

两人肩膀垮了下来。

“吃完饭就去！”她们异口同声，态度极其端正。

早餐在一种轻松又暗藏“监管”的氛围中进行。凌儿安静地吃着自己的特制营养餐，听着她们讨论杨超越和赖美云今日的“附加劳动”项目，听着孟美岐说起剧本里某个难搞的角色，听着吴宣仪和张紫宁计划下午去附近超市采购些新鲜食材。

声音，话语，表情，动作……所有这些信息，以前对她而言是模糊的背景噪音，现在却变得清晰可辨。她甚至能分辨出yay说“滤网”时眼底那丝故意逗弄的笑意，能感觉到吴宣仪计划采购时语气里的轻快。

这是一种奇异的体验。仿佛关闭已久的接收器，被重新调准了频率，开始接收那些曾被忽略的、丰富的信号。

吃完早餐，杨超越和赖美云果然认命地钻进厨房，开始与油烟机滤网“搏斗”。其他人各自散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凌儿没有立刻回到楼上或窗边，而是站在客厅与厨房相连的通道口，看着里面两个忙碌又拌嘴的身影。

“你别用那么大劲！滤网要坏了！”

“不用劲油垢下不来！你行你来！”

“我来就我来！你让开！”

“嘿，你抢我工具！”

幼稚的争执，却充满了活力。

傅菁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简单的握力器和一副轻便的拉伸带。“凌儿，上午如果感觉还行，我们可以做一点非常温和的主动训练，就在客厅，我陪着你。”

凌儿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傅菁温和却坚持的眼神，点了点头。

于是，上午剩下的时光，凌儿在傅菁的指导和保护下，尝试了极其基础的握力练习和四肢的轻柔拉伸。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小心，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纤维被缓慢拉开的细微酸痛，也能感觉到力量一点点从身体深处被唤醒的、笨拙的尝试。

汗水再次渗出，但不同于理疗时的被动承受，这一次，汗水伴随着她自己主动的、微弱的“控制感”。

休息间隙，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明媚的天光。杨超越和赖美云终于搞定了滤网，正瘫在餐厅椅子上大喘气，互相指责对方笨手笨脚。yay结束了上午的工作电话，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战果”，勉强点了点头，换来两人如释重负的欢呼。

阳光移动，落在她摊开在膝上的手掌上。掌心因为刚才的握力练习而微微发红，皮肤下的血管隐约可见。她慢慢地，屈伸了一下手指，看着指关节在光线下细微的起伏。

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真实的、属于“活着”且“在恢复”的感知，像一颗被小心埋入冻土深处的种子，终于感受到了春日的暖意，开始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松动了一下包裹它的硬壳。

前路依然漫长，夜晚可能依旧难熬，心上的裂痕远未愈合。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个阳光充沛的上午，在这栋充满了琐碎声响和鲜活气息的房子里，凌儿清晰地感觉到——那层隔绝她与世界的毛玻璃，又有一小块，被擦亮了。

知觉在苏醒。

以它自己的、缓慢却不容置疑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