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乱臣贼子7(1/2)
迟厌的谋划如精密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便无声而迅猛地改变着朝局的走向。
第一步,针对镇北王季晗。
正如迟厌所策划,季凛在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大朝会上,当众宣读了对大皇兄的“恩典”——加封其为“摄政王”,赐九锡殊荣,命其回京辅政,总领天下兵马大元帅(虚衔),参赞军机要务。
圣旨用词极尽褒扬,将季晗的功勋捧到云端。
然而,紧随其后的几道旨意,却悄无声息地分解了他的实权:原五军都督府职权被一分为三,由三位资历深厚、素来与皇子们保持距离的老将分掌;北境边军的实际指挥权,则交给了季晗的两位副将,并额外派遣了一位“监军”——那是暗卫司安插的人。
朝堂之上,季晗跪接圣旨,面色沉静如铁。
他叩首谢恩,声音洪亮,听不出丝毫情绪。
但当他抬起头,望向御座上那个面色苍白、眼神躲闪的幼弟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与冰冷,让季凛几乎不敢直视。
退朝后,季晗没有片刻停留,当日下午便交出帅印虎符,轻装简从,离开了居住了不到两年的镇北王府,搬进了内城新建的、更为奢华却远离兵营的摄政王府。
王府高墙深院,美轮美奂,却也像一座精致的囚笼。
第二步,是看似平静,实则更为凶险的,对二皇子季贤与三皇子季嘉的处置。
季凛在迟厌的授意下,先是以“新帝登基,需亲王表率,镇抚四方”为由,加封季贤为“贤王”,命其即刻前往江南富庶之地“休养”,实则将其调离京城政治中心,斩断他与朝中旧部的直接联系。
季贤的母族势力多在江南,此看似恩宠的放逐,实为驱虎归山,同时将其置于更容易监控之地。
季贤离京那日,面色阴鸷,在城门口回望巍峨皇城良久,最终冷笑一声,策马而去。
紧接着,是对季嘉的“重用”。
新帝下旨,言“北疆初定,然民治未安,非贤能亲王不可镇抚”,加封季嘉为“嘉亲王”,命其全权负责北境三州战后安抚、屯田及互市事宜。
这差事听起来责任重大,光荣无比,实则是个烫手山芋——北境贫瘠,民风彪悍,各族杂处,矛盾重重,且远离中枢。
季嘉若做得好,是分内之事;若做不好,或稍有差池,便是现成的把柄。
更为致命的是,旨意中明确要求“亲王当亲力亲为,长驻北境,以安民心”,几乎等同于变相流放,且期限模糊。
季嘉接旨时,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他深深看了一眼御阶旁垂手而立的迟厌,又看向御座上那几乎不敢与他对视的幼弟,最终躬身领旨,一言不发。
两位最具竞争力的兄长被相继“荣调”,他们的党羽瞬间失去了主心骨。
接下来的清洗,便顺理成章,也更为残酷。
暗卫司与刑部、大理寺联手,以“清查亏空”、“整肃吏治”为名,掀起了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
二皇子、三皇子(如今是贤王与嘉亲王)一系的官员,或因为陈年旧账,或因为新近“发现”的贪墨、渎职、结党等罪名,被纷纷揪出。
朝堂之上,每日都有官员被拖走。
菜市口,每隔几日便有鲜血染红地面。
抄家的车队,在京城街道上络绎不绝。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被皇城的红墙与肃杀的兵甲隔绝在民间传闻之中,却更添恐怖。
短短数月,朝中格局天翻地覆。
昔日盘根错节的皇子势力被连根拔起,或斩或贬,或流放或圈禁。
空出来的位置,迅速被填补上“资历合适”、“能力尚可”,且最重要是——与任何皇子都无紧密瓜葛,甚至隐隐向迟厌示好的官员。
金銮殿上,龙椅依旧高高在上。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权柄,已经悄然转移。
年轻的皇帝季凛,每日按时上朝,坐在那宽大冰冷的龙椅上,听着阶下百官山呼奏事。
他努力挺直脊背,试图做出威严的样子,但眼底深处的茫然与无助,却难以完全掩饰。
奏事的大臣,言毕总会不自觉地,将目光瞥向御座一侧。
那里,迟厌通常静立着。
他并不总是开口,甚至多数时候只是垂眸聆听。
但每当遇到难以决断、争议较大之事,或触及某些关键人事、财赋问题时,季凛总会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他。
而迟厌,或微微颔首,或几不可察地摇头,或低声说上一两句。
然后,季凛便会像是得到了主心骨,按照迟厌的暗示,做出决断。
起初,还有些许耿直或别有用心的老臣,会出言“提醒”陛下应乾纲独断。
但很快,这些人要么在暗卫司的“关照”下麻烦缠身,要么被调任闲职,渐渐也就无人敢再置喙。
朝堂议事,渐渐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大事必得迟督公点头,方算定论。
即便迟厌不在场,决策也会被有意无意地拖延,直到“请示过督公”之后。
季凛的朱批玉玺,成了盖章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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