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乱臣贼子4(2/2)
季凛努力学着,但表现只能用“平平”来形容。
他并非愚钝,那些数字、条例、程序,他其实都记得住。
只是,每当看到那些堆积如山的案牍,听到那些官员们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争论不休,他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倦。
这日,季嘉让他试着处理一份关于京城米价波动的奏报。
季凛看了半晌,提笔写下“着顺天府酌情调控,勿使民生动荡”几个字。
季嘉接过一看,眉头微皱:“九弟,这样批阅太过笼统。顺天府如何调控?动用常平仓储备还是限制粮商囤积?米价波动原因何在?是天灾影响收成,还是有人恶意操纵?这些都要查明,才能对症下药。”
季凛垂眸:“三哥教训的是,是我思虑不周。”
“不是思虑不周,”季嘉放下奏报,看着季凛,眼神复杂,“九弟,你心思聪慧,大哥常跟我夸你。可这几日下来,我看得出,你对这些政务...并不上心。”
季凛沉默片刻,轻声道:“三哥,我只是觉得...这深宫高墙,案牍劳形,并非我所愿。我羡慕大哥,能在边关纵马驰骋,保家卫国;也羡慕那些游历四方的文人,能见天地之大,山川之奇。”
季嘉一怔,随即叹了口气:“傻弟弟,你是皇子,生来就背负着责任。这天下百姓,这祖宗基业,都在我们肩上。纵马驰骋、游历四方固然快意,但治国安邦,才是我们该做的事。”
“我明白。”季凛点头,却掩不住眼中的落寞。
季嘉拍了拍他的肩膀:“罢了,今日就到这里。你回去休息吧,明日再来。”
季凛行礼告退。
走出通政司时,夕阳正好,将宫墙染成一片金黄。
他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那股沉闷吐出去。
不远处,迟厌正从户部衙门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官员。
他看见季凛,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向前走去。
两人在回廊相遇。
“见过督公。”季凛行礼。
“九殿下。”迟厌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殿下脸色似乎不太好。”
“许是政务繁杂,有些疲累。”季凛道。
迟厌淡淡一笑:“政务如练功,初时总是辛苦的。殿下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必能游刃有余。”
“督公过奖了。”季凛垂眸,“我自知才疏学浅,恐负父皇与三哥期望。”
“殿下谦虚了。”迟厌声音平静,“不过,奴才倒觉得,为政之道,未必只在案牍之间。有时,跳出局外,反而看得更清。”
季凛一怔,抬头看向迟厌。
夕阳余晖中,这个男人面色苍白,眉眼深邃,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他的话语似乎意有所指,却又滴水不漏。
“督公的意思是...”
“奴才只是随口一说。”迟厌微微躬身,“天色不早,殿下早些回宫歇息吧。奴才告退。”
他带着人离开了,留下季凛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跳出局外?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开。
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天上寥落的星子,心中那股对自由的渴望,就会如野草般疯长。
他想起幼年时,大哥还未去边关,常偷偷带他溜出宫,去看京城的夜市,去尝街边的小吃,去听茶馆的说书。
那时的日子,简单而快乐。
如今,大哥回来了,却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带他翻墙的兄长,而是权倾朝野的镇北王。
三哥待他温和,教导尽心,但与三哥并非一母所生,交往总归带着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