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池底玄机(1/2)
“找到了……”
低语在死寂的石室中荡开一丝涟漪。阿土和两名战士同时睁开眼,目光聚焦在凌清墨手中的黑色石板上。那微缩的地图线条,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格外神秘。中央的池子、断剑标记、以及那三条延伸出去的线条,都透着一股沉重而古老的气息。
凌清墨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条最为隐蔽、通往角落残缺日轮标记的线条。线条的触感冰凉,凹陷极浅,若非仔细查看,几乎会被忽略。从池子图案下方起始,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下延伸一小段,然后转折,朝着某个特定方向水平延伸,最终消失在石板边缘,连接着那个残缺的日轮。
“凌姐姐,这是什么?”阿土凑近,小声问,眼睛紧紧盯着那个日轮符号。即便他不懂太多古老知识,也能感觉到这个符号与周围那些代表危险的警示符文截然不同,似乎蕴含着某种……“希望”的感觉。
“可能……是出路。也可能是线索。”凌清墨声音沙哑,目光凝重地从石板移开,落向石室中央那干涸的、边缘焦黑的池子。“这条线,从这里开始。”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池子?刚才那恐怖的秽气洪流,就是从那里喷涌而出的!自投罗网吗?
“可是行者大人,那的灰败。
“我知道。”凌清墨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石板,“但地图如此标注。这条线是‘阴刻’,凹陷向下,且起始点就在池子图案正下方,转折后才水平延伸。这意味着,出路或线索的入口,很可能不在池子本身,而在……池子下方,某个与之平行但并非直接连通‘小秽渊’缝隙的夹层或侧向通道。”
她回想起之前加固封印时,通过断剑感知到的模糊信息——“此门之后,乃‘初秽之眼’一丝本源泄露所化‘小秽渊’之通道入口”。既然是“通道入口”,那必然有结构,有边缘,有与主通道隔离的、用于构建和维持封印的“附属结构”或“检修通道”。上古守卫者既然在此坐化封印,不可能不留下后手或备用通路,哪怕只是用于紧急撤离或传递信息。
这条隐秘线条,很可能就指向这样一条被封印隐藏、或者极其危险、非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的备用通道。而通道的尽头,那个残缺的日轮标记……是“阳钥”的存放地?还是指向“阳钥”所在方向的标记?
无论如何,这是目前唯一的、明确的线索。另外两条线,一条指向危险的门户(很可能就是外面祭坛方向),一条中途断裂(可能对应着早已损毁的通道),都不可行。
“我们需要下去看看。”凌清墨说出了决定。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尽管她此刻的状态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尽管池底危险莫测,但留在这封闭的石室,等待他们的只有缓慢被秽气侵蚀而死,或者封印再次松动、被“小秽渊”彻底吞噬。
阿土和两名战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但更深处,是一种绝境中被迫生出的决绝。他们相信行者大人。一路走来,是行者大人屡次在不可能中为他们搏出生机。
“怎么下去?池子里什么都没有,难道要挖开?”阿土看向那光滑的池壁和焦黑的池底。
凌清墨的目光,再次投向角落的几具遗骸,以及那柄插在地上的断剑。既然地图与遗骸、断剑同处一室,那么开启通道的方法,或许也与它们有关。
她强撑着站起身,在阿土的搀扶下,再次走到那具胸口有剑形徽记的遗骸前。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遗骸的姿势、手的位置,尤其是覆盖在黑色石板上的右手。然后,她的目光又扫过其他几具遗骸,以及他们手边散落的残缺器物。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形。
这些遗骸的坐姿看似随意,但若以中央池子和断剑为参照,他们的位置似乎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却隐隐与池子形状呼应的阵列。而他们手边散落的器物——一块缺角的方形石印、半截断裂的骨笛、一枚布满铜绿的铃铛、以及一截焦黑的木杖——虽然残破,但其摆放的角度,似乎也暗合某种规律。
是阵法?还是某种古老的祭祀或封印仪轨?
凌清墨的目光,最终落回那柄断剑。地图线条从池下起始,而断剑插在池子与遗骸之间,是此地的“核心”与“钥匙”。方才加固封印,也是以“墨玉”引动断剑为核心。
“也许……关键还在剑上。”凌清墨低语。她让阿土扶她回到断剑旁。
她再次伸出右手,这一次,没有去握剑柄,而是将掌心那道淡金色的剑痕印记,轻轻贴在了剑锷附近、那道曾经溢出剑罡的细微裂纹上。
“嗡……”
断剑再次发出极其微弱的轻鸣,仿佛沉眠中被熟悉的气息触动。剑身冰寒依旧,但凌清墨却能感觉到,剑痕印记与裂纹之间,产生了某种共鸣。一丝微弱的热流,从剑痕印记流入她的掌心,又通过她的身体,隐隐与插在地上的剑身相连。
与此同时,她掌心的“墨玉”也微微一热,虽然依旧沉寂,却似乎被这共鸣引动,散发出一缕几乎不可察的乌光,与断剑的气息交融。
凌清墨福至心灵,她尝试着,以自身为媒介,引导着“墨玉”与断剑之间那微弱的共鸣联系,同时,将神念集中在石板地图那条隐秘线条的起始点——池子图案的正下方。
“以身为引,以念为桥,同源之力,指明前路……”她心中默念,将全部心神都凝聚于对那条“通道”的“想象”与“感应”上,并试图将这份意念,通过“墨玉”与断剑的共鸣,传递出去,与这片被遗骸和封印力量笼罩的空间产生联系。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冒险的尝试。她不知道法诀,不懂具体仪轨,只能凭感觉,凭“墨玉”与断剑的同源联系,凭自身对阵法、对空间、对此地悲壮守护意志的一丝理解,去“沟通”,去“请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石室寂静。阿土和两名战士紧张地看着,大气不敢出。凌清墨的脸色愈发苍白,额角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这种纯粹心神的消耗,对她此刻的状态是巨大的负担。
就在她感到心神即将耗尽,意识开始模糊之际——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机械转动声,突然从石室中央的池子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哗啦啦”的碎石滚动声。
众人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那原本光滑平整的池底中央,靠近边缘焦黑痕迹的地方,一块约莫脸盆大小、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的石板,竟然向内凹陷、旋转,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洞口!洞口边缘光滑,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与池底粗糙的岩石截然不同!一股更加陈腐、却也更加“干净”(没有秽气)的、带着泥土和金属气息的冷风,从洞口中吹出!
真的打开了!池子
“成了!”阿土惊喜地低呼。
两名战士也面露激动。
然而,凌清墨却没有丝毫放松。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洞口。洞口虽开,但里面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不知通往何处,是吉是凶。更重要的是,在她打开洞口的瞬间,通过“墨玉”与断剑的微弱感应,她“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深处,那被加固的封印之后,那股冰冷粘稠的恶意,似乎波动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更加清晰了。
那“东西”,果然在关注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走!”凌清墨当机立断,不再犹豫。她不知道这通道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那“东西”会不会突然发难。必须立刻离开。
“阿土,你先下,小心。你们俩,跟紧,注意警戒身后。”凌清墨快速吩咐。她将石板地图小心收起,然后示意阿土打头。
阿土用力点头,从怀中摸出一小截荧光苔藓(之前采集的,已很暗淡),勉强照亮洞口,咬了咬牙,率先钻了进去。洞口向下倾斜,有简陋的石阶,仅容一人通过。
两名战士紧随其后。凌清墨最后看了一眼石室,目光扫过沉默的遗骸、沉寂的断剑,以及那块重新闭合、毫无痕迹的黑色石板位置,心中默默道了声“多谢,安息”,然后也俯身钻入洞口。
就在她身体没入洞口的刹那——
“嘻嘻……”
那空灵诡异、带着恶毒玩味的笑声,再次极其微弱地,在她识海边缘擦过,仿佛只是幻觉。
“找到路了?真聪明……可惜,游戏……还没结束哦……”
声音消散,洞口内部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前方阿土手中那点微弱的荧光,和身后石室透下的最后一丝天光(很快被旋转闭合的石板隔绝)。
凌清墨心头寒意更甚,但脚步不停。她扶着湿滑冰冷的石壁,沿着陡峭向下的石阶,一步步深入黑暗。身后,是刚刚逃离的绝地;前方,是未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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