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死里逃生(2/2)
“断臂!快!”石岩长老目眦欲裂,嘶声吼道。
阿蛮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动作毫不停滞,手中骨刀闪过一道寒光,咔嚓一声,干净利落地将那战士的整条小臂,连同部分上臂,齐根斩断!
断臂落地,瞬间化为一滩冒着黑烟的脓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那战士惨叫一声,昏死过去,脸色惨白如纸,但至少,侵蚀的趋势被强行止住了。
而其他被秽气液滴溅射到的荧光苔藓与水草结晶,也在迅速失去光泽,枯萎、凋零,连带着整个溶洞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寒潭中,那喷涌的灰黑秽气柱,在冲出水面数息后,似乎耗尽了这一波的冲击力,缓缓回落、收敛,重新缩回了潭中。但整个寒潭的水面,已变得一片污浊的灰黑,如同墨池,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与不祥。潭中央那株“地阴墨玉树”,在秽气的包裹与冲击下,九片墨玉叶片光芒黯淡到了极点,甚至边缘出现了细微的焦黑痕迹,散发出的灵韵波动,微弱而紊乱,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溶洞内,死寂。只有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以及那寒潭水波缓慢荡漾的呜咽。
凌清墨瘫坐在距离寒潭十数丈外、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旁,背靠着冰冷坚硬的岩壁,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口的、混合着冰晶与暗红血块的污血。她的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嘴唇乌青,浑身湿透,瑟瑟发抖,不知是寒冷还是后怕。眉心道印彻底隐没不见,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甚至比下潭之前,还要虚弱数倍!强行催动、压榨,再加上秽气的侵蚀与心神冲击,让她的伤势,再次回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但,她还活着。活着,便是胜利。
她颤抖着,极其艰难地,抬起重若千钧的右手,看向掌心。
“墨玉”依旧静静躺在那里,触手依旧温润,光华却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子。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墨玉”之间的联系,非但没有因为刚才的凶险而减弱,反而更加紧密、深入了!仿佛在共同面对生死危机的那一刻,某种更深层次的羁绊,被强行建立了起来。
而更让她心神一震的是,在“墨玉”的核心深处,那浩瀚古老的道韵之中,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信息,顺着这新建立的联系,缓缓流淌进她的意识**。
那并非画面或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的、关于下方那“太阴镇秽”残阵此刻状态的感知与反馈。
她“看”到,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布下的、以地阴墨玉与骨锥构成的临时加固法阵,虽然在秽气喷发的冲击下,光芒已然黯淡,其中一根辅助骨锥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但整体结构,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完全崩溃!那镶嵌了符文墨玉的主锥,依旧死死钉在节点枢纽之上,顽强地维持着最后一丝灵力的流转与对节点的稳固**!
而正是因为这临时法阵的存在,极大地延缓、削弱了核心秽气沿着那条间接调控通道,向外层与中层阵法蔓延、侵蚀的速度与强度!否则,方才那一波秽气喷发,恐怕不止是冲出水面那么简单,而是可能会瞬间引爆整个残阵的连锁崩溃,彻底污染这方地脉阴窍,甚至引发更大范围的地脉暴动!
她的冒险,并非完全徒劳!那临时法阵,如同一道脆弱却关键的堤坝,在最危险的时刻,勉强挡住了洪峰的第一波冲击,为阵法本身,也为他们,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
而与此同时,凌清墨也“看”到,那“地阴墨玉树”的主根深处,与核心封印孔洞相连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秽气喷发的刺激下,被短暂地激活、显露出了一丝极其隐晦的轮廓。那轮廓……似乎是一枚更加巨大、复杂的、与“墨玉”核心那立体封印符文同源,却更加古老、残缺的符文虚影?而那符文虚影的中心,隐约指向潭底更深处,那幽深孔洞的下方,不可知的所在……
是“九星镇渊”大阵的另一部分?还是别的什么布置?
没等凌清墨细想,那感知便迅速模糊、消散。“墨玉”似乎也消耗巨大,传递完这段信息后,便彻底陷入了沉寂,不再有任何波动。
凌清墨缓缓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冰冷却纯净(相对潭中)的空气。脑海中,方才那惊心动魄的逃生过程,潭底阵法的变化,墨玉传递的信息,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危险,暂时过去了。但危机,远未解除。寒潭已被污染,“地阴墨玉树”受损,残阵更加不稳定。此地,再也不是安全的疗伤之所。必须尽快离开。
但,离开之后,又能去哪里?
还有,那潭底深处,让“墨玉”忌惮、又在秽气喷发时隐约显露的古老符文虚影,究竟是什么?
以及……最重要的,她自己。伤上加伤,道基之损更甚,灵力近乎枯竭,神魂亦受侵蚀。此番之后,恢复之路,将更加艰难,甚至……可能留下难以磨灭的隐患**。
前路,一片混沌。
“咳咳……”凌清墨再次咳出一口带着冰渣的污血,艰难地睁开眼,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满脸担忧与后怕的石岩长老、阿土、阿蛮**等人。
她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只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最终,她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缓缓地说道:
“收拾……准备……离开……此地。”
“天亮(虽然此地无真正天亮)之前……必须……走。”
话音落下,眼前一黑,意识再次沉入了无边的冰冷与黑暗。
但这一次,黑暗之中,似乎多了一点微光。
那是掌心“墨玉”传来的、极其微弱、却始终不曾熄灭的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