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血契窃泉(1/2)
裂魂谷底,死寂如墨染。
灰白的“裂魂”之意如无形的冰针,无声地刺扎着每一寸空间。中央那漆黑巨柱散发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眠凶兽的呼吸,缓慢、沉重,每一次起伏都让空气为之凝滞。石壁前,那道由流动墨影构成的轮廓,静静“伫立”,仿佛自亘古便已存在,与这片死地融为一体。
凌清墨跪坐在冰冷的灰白砂砾上,哥哥凌锋平躺在身前,脸色灰败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她的指尖,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悬于半空,微微颤动。那不是普通的鲜血,其中隐隐有暗红的细丝流转,散发着与额间“墨痕”同源、却更加精纯而灼热的气息——凌家血脉中被“墨契”浸染的本源精血。
歙砚(“龙洑”)静静置于凌锋胸口,残破的砚身上,那些天然的冰纹与裂痕,在谷中无处不在的“裂魂”之意与中央巨柱的威压浸染下,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暗淡的流光游走。
“以血为引,以魂为桥,以契为钥……”凌清墨低声默念着那“阴影”所授的、艰涩拗口、充满不祥意味的古语。每一个音节吐出,都仿佛耗尽她一丝心力,额间那半红半蓝的诡异“泪滴”印记,便随之灼热或冰寒一分,带来撕裂神魂般的剧痛。
她必须在这剧痛中保持绝对的清醒,将全部意念沉入怀中的歙砚,去沟通、唤醒那缕微弱的“源墨”灵性,让其与这裂魂谷底镇压巨柱的古老封禁,产生一丝共鸣。
这是第一步,亦是最凶险的一步。“阴影”警告过,激发残钥(歙砚)灵性,必会引动那被镇压的“祸胎”(巨柱)的感应,哪怕其灵智蒙昧,那源于本能的、对“同源”之物的贪婪与吞噬欲望,亦会带来恐怖的反噬。
凌清墨闭上眼,屏蔽掉外界一切干扰,心神全部沉入手中那方冰凉的砚台。她的意念,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歙砚深处。那里,一片混沌的黑暗,只有一点微弱到几乎熄灭的、温润如玉的光点,在缓缓沉浮——那是凌家传承千年、与“墨灵”订立契约的“源墨”残存的最后一丝灵性。
“醒来……助我……”她以心念呼唤,将自己的意念、血脉中的“墨”之气息,缓缓渡入那光点之中。
起初,毫无反应。那光点如同沉睡的石子,冰冷而死寂。谷中的“裂魂”之意与巨柱威压,似乎对这微弱的灵性有着天然的压制。
凌清墨不为所动,继续以心神温养、呼唤。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间冷汗涔涔。这不仅是心力的消耗,更是在与整个裂魂谷的“死寂”意志对抗。
就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心神涣散的刹那——
“嗡……”
医生微弱到极致、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在她心神深处响起。
歙砚中心,那点微光,轻轻地、极其缓慢地……跳动了一下。如同一颗沉眠万古的心脏,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活力。
有反应了!
凌清墨精神一震,连忙凝聚全部心神,引导着这一丝苏醒的灵性,去感应周围的天地。她无法直接感知到那所谓的“封禁”,但按照“阴影”的说法,“源墨”灵性与那封禁此地的力量(很可能与“洗痕泉”有关)同出一源,或至少有所关联,能产生微弱的共鸣。
果然,在“源墨”灵性微微跳动的瞬间,她隐约“感觉”到,在这片死寂的谷地下方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回应”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冰冷、却纯净到极致的“涟漪”,仿佛深潭之底的一滴水珠滴落。
就是现在!
凌清墨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却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她毫不犹豫,屈指一弹,那滴悬浮的、蕴含着她本源“墨”血的血珠,精准地滴落在歙砚中心那点微微发亮的灵性光点之上!
“嗤——**!”
医生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血珠与“源墨”灵性接触的刹那,骤然爆发出一道暗红色、却又带着温润玉泽的光芒!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歙砚,那些龟裂的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亮起暗红的脉络!
与此同时——“轰隆!”
整个裂魂谷,猛然一震!不,不是地面震动,而是一种源自空间、法则层面的……“嗡鸣”!仿佛有什么古老的、沉睡的东西,被这道微弱的、同源却又带着“钥匙”气息的波动……惊动了!
谷地中央,那根漆黑的、散发着无尽威压的巨柱,表面那些暗红的、扭曲的天然纹路,骤然间光芒大盛!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百倍的、混合了疯狂、贪婪、暴虐与无尽怨毒的意志,如同苏醒的洪荒凶兽,猛地从那巨柱深处……爆发了出来!
“吼——!!”
无声的咆哮,却直接在凌清墨的灵魂深处炸响!她眼前一黑,七窍同时涌出鲜血,耳中、脑中全是尖锐的嘶鸣与无尽的混乱低语!那意志中蕴含的信息支离破碎,充满了对“墨”的渴望,对“束缚”的憎恨,对“净化”的恐惧,以及……一种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欲望!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她的身体、神魂上!她浑身骨骼嘎吱作响,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挤碎!额间那诡异的“泪滴”印记疯狂跳动,暗红的部分光芒暴涨,仿佛要挣脱束缚,投入那巨柱的怀抱!而淡蓝的部分则发出急促的、警告般的冰寒,试图压制那份“共鸣”与“吸引”。
“撑住!封禁未破,此獠只是本能躁动!趁此间隙,快!”那“阴影”沙哑急切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响,如同惊雷,勉强将她从那无尽的混乱与恐惧中拉回了一丝清明。
凌清墨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涣散的意志重新凝聚。她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面前光芒流转的歙砚,另一只手的食指猛地点在自己眉心那疯狂跳动的“泪滴”印记之上!
“以我之血,契印为引!开——**!”
她嘶声厉喝,将全身残余的力气、所有的意志,都灌注于这一指!眉心那暗红的“墨痕”部分,在她的强行催动下,竟然真的被逼出了一缕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散发着纯粹“墨”之本源气息的……暗红血线!
这缕血线一出,那漆黑巨柱的咆哮与贪婪意志更盛了十分!整个谷地的“裂魂”之意疯狂暴动,化作无数无形的利刃,切割着她的神魂!但凌清墨已顾不上这些,她颤抖着手,以那缕暗红血线为“笔”,以凌锋心口为“纸”,开始勾勒那“阴影”所授的、诡异而复杂的——“引灵纹”!
每一笔落下,都仿佛在燃烧她的生命。鲜血从她嘴角、眼角、耳孔不断溢出,皮肤下的血管因过度的力量压榨而根根凸起,呈现出恐怖的青黑色。但她的手,却稳得惊人,没有一丝颤抖。
暗红的血线在凌锋苍白的胸膛上蜿蜒,勾勒出一个如同扭曲锁链、又似诡异符文的图案。图案成型的刹那,凌锋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口中涌出大股黑色、散发着腥臭气息的淤血!他体内那沉寂的“血墨”侵蚀,被这“引灵”纹强行引动了!
歙砚上的光芒与凌锋胸口的“引灵”纹瞬间产生了联系!一道暗红色、细如蛛丝的光线,从歙砚中心射出,连接到了“引灵”纹的核心!
“桥已成!感应封禁缝隙,以契为钥,以血为祭,窃取一线生机!”“阴影”的声音再次想起,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紧张?
凌清墨知道,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一步来了!她需要以自身的“墨痕”(契印)为媒介,借助歙砚与“引灵”纹构建的桥梁,去“沟通”那被镇压在巨柱之下、与封禁相连的……“洗痕泉”的一丝气息!这无异于在沉睡的凶兽眼皮底下偷东西,而且偷的还是凶兽最痛恨、也最恐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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