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墨染泉心(1/2)
血池边缘,死寂无声。方才那场短暂而惊心动魄的交锋,仿佛只是一场幻觉,只余下那片被“抹除”的巨大空洞,以及空洞中央,那个正不断涌出粘稠黑液、散发着不祥与微弱生机交织气息的……泉眼。
李奕辰的墨色化身盘坐于泉眼之上,身影淡薄得几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而散。他双手虚按,掌心向下,对准着那不断翻涌的黑色泉眼。没有光华四射,没有威压滔天,只有一种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光与存在的……“静”。
这是“寂灭”本源之力被催动到极致的表现。他在以自身为引,构筑一个绝对的、否定一切“生”与“动”的“场”,试图将那泉眼中不断涌出的、污染一切的黑色墨力……“静止”下来,然后再徐徐图之。
然而,这并非易事。泉眼中涌出的黑色液体,并非简单的能量或物质,而是一种高度凝聚、蕴含着某种“法则”碎片的“污染之源”。它源自那扇未知的“门”,本质极高,带着一种冰冷、霸道、仿佛要同化万物归于“墨”的恐怖意志。即便是李奕辰的“寂灭”之力,在此刻力量大损、仅余化身的情况下,也只能勉强将其压制、延缓,而无法彻底“抹除”或“净化”。
黑色液体的涌出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表面那种粘稠蠕动的活性也在减弱,仿佛被无形的冰霜冻结。但泉眼深处,那股源源不断的、似乎连接着某个深邃恐怖源头的力量,依旧在顽强地渗透出来,与李奕辰的寂灭之力进行着无声的拉锯。
每一分每一秒,李奕辰这具化身的力量都在飞速消耗。墨色的身影越发透明,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仿佛瓷器开裂般的裂纹。
凌清墨盘坐在数丈之外,双手紧按膝上的歙砚,心神已沉入一种玄妙而危险的境地。额间的“墨痕”在失去压制后,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剧烈地搏动、灼烧!那并非单纯的痛苦,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渴望接近那泉眼!渴望吞噬其中的黑色墨力!渴望与其融为一体!
这股源自血脉深处、源自“契约”烙印的本能冲动,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疯狂地叫嚣着靠近、融合,另一半则在冰冷地警告着危险、毁灭。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皮肤下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浮现,与那“王伯”身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纯粹”。
“稳住心神!以砚为引,感应泉之源!”李奕辰冰冷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直接在她脑海深处炸响,“你的‘墨痕’是钥匙,但也是毒药!放任其与污染墨力共鸣,你将万劫不复!收敛它,引导它,感应歙砚中残存的‘源墨’气息,那是你凌家与此泉之间的……最后的‘纯净’联系!”
凌清墨猛地咬破舌尖,剧痛与血腥味让她濒临崩溃的意志为之一清。她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压制住那股疯狂的冲动,将全部心神凝聚于掌心之下的歙砚。
冰凉粗糙的砚面触感传来。她努力回忆着幼时父亲教导的、用以沟通祖传“源墨”的法门,虽然那时她只是当作故事来听,从未真正实践过。但此刻,生死一线,她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与本能,尝试着去“呼唤”、去“感受”。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她的额间滚烫,如同烙铁;掌心下的歙砚却依旧冰冷死寂,毫无反应。绝望开始如同藤蔓般缠绕心脏。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刹那——歙砚中心那个被击穿的孔洞边缘,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润的凉意,悄然渗出,顺着她的掌心,流入了她的经脉。
那是一种与“墨痕”的灼热暴戾截然不同的感觉。清凉、纯净、带着一种古老的、仿佛能涤荡一切尘埃的……“意韵”。
是“源墨”!凌家祖传的、与“墨灵”签订契约的那方“源墨”残存的气息!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但它确实存在!
凌清墨精神一振,立刻将全部心神沉入这丝微凉的气息中。顺着这丝气息的指引,她的感知仿佛穿透了歙砚,穿透了脚下的大地,隐隐约约地……“触摸”到了泉眼深处。
那里,并非一片漆黑。在那粘稠污浊的黑色墨力包裹下,有一点微弱的、如同初生星辰般的……“光”。不,不是光,是一种“意”,一种纯净到极致、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与痕迹的……“洗练”之意!
是洗痕泉!真正的、未被污染的洗痕泉本源的气息!它被那恐怖的黑色墨力重重包裹、压制,如同被污泥掩埋的明珠,但它依旧顽强地存在着,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找到……找到了!”凌清墨心中狂喜,但随即便是更大的焦急。那“明珠”太微弱了,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彻底吞噬。而且,她额间的“墨痕”在感应到这丝纯净气息的刹那,竟然爆发出了更加剧烈的……“排斥”与“敌意”!仿佛天性相克,水火不容!
“引导它!”李奕辰的声音再次想起,比之前更加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以歙砚为桥,以你血脉为引,将那一丝纯净泉意……接引出来!我撑不了太久!”
凌清墨心一横,再不犹豫。她不再压制额间“墨痕”对泉意的排斥,反而强行催动那丝源自歙砚的微弱“源墨”气息,将其与自己的血脉之力结合,化作一道纤细却坚韧的“丝线”,沿着感知中的练习,小心翼翼地探向泉眼深处那一点微弱的“明珠”。
过程艰难无比。“墨痕”疯狂地排斥,如同烈火灼烧;泉意纯净而脆弱,少不留神便可能被污染或震散;周围那粘稠的黑色墨力更是如同无边的泥沼,不断地侵蚀、同化着她这缕微弱的联系。
凌清墨七窍开始渗出血丝,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但她咬紧牙关,死死维系着那一丝联系。终于,在她的意识几乎要被“墨痕”的暴戾与泉意的排斥撕裂的刹那,那道纤细的“丝线”,触碰到了那一点微弱的“明珠”!
“嗡——**!”
医生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嗡鸣,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歙砚猛地一震,表面那些龟裂的纹路骤然亮起了一层温润的、如同水波般的淡蓝色光晕!与此同时,泉眼深处那一点“明珠”也似乎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光芒微微一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