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活下去（2/2）

楚无难站起身来，墨袍轻轻拂动。

他负手而立，背对着时汐，望向无尽的黑暗虚空，“小时汐……”

“你可愿，追随于我？”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时汐直接愣住，呆呆地看着他，思绪一片空白。

楚无难继续说道，语气斩钉截铁，满是自信，“追随于我，我可以满足你想得到、想做到的所有愿望。”

“力量、财富、权势……只要你说得出，我楚无难，便能做得到！”

如此话语，可谓是狂妄至极，若是旁人说来，只会让人觉得失心疯。

但从他的口中说出，却是这般……理所当然。

言出即法随，天地同见证。

这，源于他身为圣师的底蕴与傲气，源于他万古以来，睥睨诸天的强大与无敌！

凡追随他者，其愿，便不会落空！

“时汐，”楚无难微微侧首，眼角的余光扫向她，“你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我的愿望？

时汐不由得跪坐起来，脑中一片混乱。

愿望……

这个词，对她来说，似乎太过奢侈。

自她诞生意识，每一天，都在这危机四伏的沉天陵中，为了生存而挣扎。

她没有强大的实力，没有显赫的背景，只能依靠天赋的时空能力。

她就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东躲西藏。

每天，都在想办法，试图接近禁地生灵的聚集之地，窃取一点点修炼资源，时刻提防着被发现的危险。

每一次被发现，都是无止境的逃亡。

她更要极力掩盖自己的时空圣灵身份，只因一旦暴露，对于任何势力而言，她都是行走的大药，必死无疑。

她思索了良久，脑海中闪过许多模糊的念头，力量？财富？权势？

这些……似乎都太过遥远……

最终，所有想法都汇聚，化作了一个最原始、最根本的渴望。

她的眼中，似乎变得有些空洞，声音低微，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想……”

“活下去……”

背对着她的楚无难，听到这三个字，亦是身形一颤。

活下去。

楚无难几乎记不清，有多少纪元，未曾有人在他面前，如此直白、如此卑微地，对他说想活下去了。

这愿望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宏大。

对他而言，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久到他还身处那片神秘时空，初次面对那三口镇压万古的红棺之时……

他的神魂，在恐怖的压力下濒临湮灭。

那时的他，剥离所有，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呐喊，也不过是这三个字——

活下去。

正是因为他想活下去，他才坚持到与现在棺融合，才拥有了后来的无限可能。

活下去，才铸就了纵横万古的圣师，铸就了今日的楚无难。

他沉默良久，虚空一片死寂。

忽然，时汐感觉到，识海中那一直存在的“驭命之印”，如同冰雪消融，竟悄然散去了。

那股冥冥中，与楚无难紧密相连、生死系于其一念的感觉，消失了。

她愕然抬头，眼中满是茫然与无措。

就在此时，楚无难亦转过身来，静静看着她，眼神却不是方才那般傲然、自信。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有追忆，亦有恍然。

只听他轻声说道，似承诺，似誓言：

“可以。”

“我可以陪你一起，活下去。”

时汐的瞳孔，在刹那间放大。

她的心脏，像是被无形之手忽然攥紧，又骤然松开。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负手而立，身后虚空黑暗。

而此刻，她只感觉面前这个男人身上，仿佛有无数光芒亮起，汇聚于他一身。

变得无比耀眼，无比……温暖。

楚无难朝着她，缓缓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诺言。

“时汐，”

他再次问道，“你可愿……”

“追随于我？”

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他真诚的眼眸，时汐只感觉，自己的心，从未如此跳动。

如同战鼓震彻，轰动她的灵魂。

这一次，没有驭命之印的亲密影响，没有识海中，诡异声音的蛊惑。

有的，只是眼前人给出的，最简单，也最厚重的承诺。

以及，她内心深处，最本真的选择。

活下去。

和他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