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黑风戈壁,前路未卜(2/2)
神识探入,洞口下方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石阶,深入地下约莫十余丈后,便是一个较为开阔的地下石室。石室保存相对完好,约有五六丈见方,虽然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但四壁和穹顶的阵法纹路依稀可辨,似乎还在微弱地运转着,隔绝了大部分风沙和气息。石室一角,甚至还有一口早已干涸的古井。
“就这里了。”凌云感应了一下,石室内并无危险气息,残留的阵法虽然残破,但尚能运转,足以提供基本的遮蔽。他率先走下石阶,蛇婆紧随其后。
进入石室,果然比外面安静许多,风声被隔绝了大半,只有细微的、仿佛呜咽般的回响。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变的气味,但至少没有毒瘴和阴魂风的侵扰。
凌云取出几块月光石,嵌入墙壁的凹槽,柔和的光芒照亮了石室。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石室内的阵法纹路,确认只是基础的防护、隔音、聚灵(早已失效)阵法,且残破不堪,并无陷阱或危险,这才稍稍放心。
“你在此处调息疗伤,顺便警戒。我需闭关几日,恢复元气。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打扰,也不得离开此地。”凌云对蛇婆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主人。老奴遵命。”蛇婆连忙应下,寻了石室一角,盘膝坐下,取出丹药,开始默默调息。她知道,此刻的自己,生死完全系于凌云一念之间。唯有尽快恢复一些实力,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或许才能活得长久一些。同时,她也暗自祈祷,凌云能够尽快恢复,否则以两人现在的状态,在这危机四伏的戈壁中,随时可能遭遇不测。
凌云不再多言,走到石室另一角相对干净、干燥的地方,盘膝坐下。他先是在周围简单布置了一个警示和隔音的小型禁制(从紫袍人储物袋中学来的简易法门),然后取出几块中品灵石,在身周布下一个小型的聚灵阵(同样得自紫袍人储物袋),虽然此地灵气稀薄,聚灵阵效果有限,但总好过没有。
做完这些准备,他才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目,心神彻底沉入体内,开始了自筑基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深入的疗伤与恢复。
当务之急,是处理左肩的伤口,以及彻底清除体内可能残留的“蚀骨毒瘴”余毒。其次,是恢复近乎枯竭的寂灭真元,修复受损的经脉。最后,则是温养因过度催动而略显萎靡的“道种”与神魂。
他心念一动,怀中那枚造化道晶再次被取出,握在掌心。温润的触感传来,丝丝缕缕精纯平和的造化生机之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入体内。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引导这股力量去冲击、炼化什么,而是任由它自然流转,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悄然滋润着干涸受损的经脉,抚平神魂的疲惫,并重点流向左肩的伤口。
在那蕴含着勃勃生机的造化之力滋养下,左肩伤口处传来的麻痒刺痛感迅速消退,焦黑坏死的皮肉加速脱落,粉嫩的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弥合。伤口周围那顽固的、暗绿色的毒瘴余毒,在生机之力的冲刷下,如同冰雪消融,被一点点净化、排出体外。
同时,凌云全力运转《寂灭天功》。丹田之中,那近乎干涸的液态真元漩涡,在功法的催动下,开始极其缓慢地旋转起来,如同一个饥渴的旅人,贪婪地吸收着聚灵阵汇聚而来的稀薄灵气,以及周围环境中那无处不在的、偏向死亡、终结的稀薄能量(寂灭天功的特殊性,使其也能吸收这类能量)。丝丝缕缕灰黑色的寂灭真元,开始在空荡荡的丹田中重新凝聚、滋生。
这个过程起初极为缓慢。经脉的隐痛,神魂的虚弱,都在提醒着他此次透支的严重。但他心志坚定,不急不躁,引导着新生的一丝丝寂灭真元,沿着《寂灭天功》记载的筑基期行功路线,缓缓运转。真元流过受损的经脉,带来微微的刺痛,却也如同最好的修复液,滋养、拓宽着经脉的通道。
寂灭真元所过之处,那些潜藏在经脉、血肉深处的、极其微量的毒瘴余毒,也被一一搜寻出来,以霸道的寂灭道韵强行湮灭、净化。造化生机之力负责修复、滋养;寂灭真元负责清扫、镇压。两者在“道种”的调和下,并行不悖,相辅相成,使得凌云的恢复速度,远超寻常修士。
时间,在这昏暗的地下石室中悄然流逝。月光石散发着恒定的柔和光芒,映照着两张盘膝而坐的面孔。蛇婆的气息渐渐平稳,脸上的青黑之气消退,伤势在丹药和调息下缓慢恢复。而凌云的气息,则从一开始的微弱、紊乱,逐渐变得平稳、悠长,并一丝丝地增强着。他左肩的伤口已然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红色新肉痕迹。体内,枯竭的丹田中,液态的寂灭真元重新汇聚,虽然距离充盈还很遥远,但已然形成了一条潺潺溪流,自行流转不休。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
当凌云体内最后一丝“蚀骨毒瘴”的余毒被寂灭真元彻底炼化,当干涸的经脉被新生真元和造化之力滋养得恢复通畅、甚至隐隐有所拓宽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双眸开阖间,左眼瞳孔深处,那灰暗的漩涡宁静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右眼瞳孔深处,暗金色的流光生生不息,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可能。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在他眼中一闪而逝,重归平静,只剩下清澈与深邃。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浊气离体,在空中凝而不散,隐隐带着一丝腥甜和暗绿色,那是体内淤血和最后一点杂质被排出。
“伤势恢复了七成,真元恢复了五成左右。‘道种’和神魂的损耗,还需时日温养,但已无大碍。”凌云默默感知着自身状态,心中稍定。虽然尚未恢复到巅峰,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配合各种手段,即便再遇筑基初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他目光转向石室另一角的蛇婆。蛇婆仍在调息,气息比之前强盛了不少,伤势应该恢复了五六成。感应到凌云的目光,蛇婆立刻结束调息,睁开眼睛,恭敬地望了过来。
“主人,您恢复了?”蛇婆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已无大碍。”凌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传来一阵轻微的爆鸣声。“你恢复得如何?”
“托主人的福,老奴伤势已好了大半,再调息一两日,便可恢复七八成实力。”蛇婆连忙答道。
凌云点点头,走到那口干涸的古井旁,向下望去。井深不见底,漆黑一片,只有丝丝凉气上涌。他捡起一块碎石扔下,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细微的回响。“井很深,或许曾连通地下暗河,如今已干涸。”
他不再关注古井,转而打量起石室墙壁上那些残破的阵法纹路。这些纹路古朴简陋,大多是基础的防护、隔音阵法,还有一些似乎是汇聚地脉灵气之用,但早已失效。唯有角落里几道歪歪扭扭的、似乎是后来被人刻上去的简陋线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些线条杂乱无章,像是顽童的涂鸦,但凌云仔细看去,却隐隐觉得有些眼熟。线条的走势,隐约勾勒出一个扭曲的、抽象的图案,有点像……一只鸟?或者,一种火焰的形态?
“这是什么?”凌云指着那涂鸦般的线条,问道。
蛇婆凑过来看了看,茫然道:“回主人,这……老奴也不知。或许是以前来此躲避风沙的修士随手刻画?”
凌云不置可否,他伸手触摸那些线条。线条刻痕不深,边缘圆润,显然有些年头了。材质就是普通的石壁,并无特殊。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图案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罢了,或许真是随手涂鸦。”凌云摇摇头,不再纠结。这流沙古堡废弃数百年,有修士来过留下痕迹,再正常不过。
他走回石室中央,对蛇婆道:“我需要在此闭关几日,彻底恢复元气,并稳固筑基期的境界。你为我护法,同时,将‘玄冥’组织,黑水河流域分舵,以及这黑风戈壁、乃至更广阔地域的势力分布、风土人情、需要注意的事项,尽可能详细地整理出来,告知于我。”
既然暂时安全,他需要尽快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黑风戈壁显然不是久留之地,他必须尽快离开,前往更繁荣、更适合修行的地方。而“玄冥”这个潜在的威胁,也需要心中有数。
“是,主人。老奴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蛇婆恭敬应道。
凌云不再多言,重新盘膝坐下,取出几块中品灵石握在手中,再次闭目,沉入了更深层次的入定之中。这一次,他要彻底消化“葬渊”之行的收获,稳固筑基初期的境界,并尝试初步参悟那新得的、蕴含着一丝造化轮回道韵的“道种”变化。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但至少,他已成功筑基,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这黑风戈壁,将是他新征程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