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绝地逃亡绝处逢生(2/2)
“呃啊——!”
枯瘦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上瞬间布满灰败死气,眼中生机迅速流逝。他能感觉到,一股霸道绝伦、充满死亡寂灭之意的力量,瞬间侵入他的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脏腑、乃至神魂!他引以为傲的血道功法,在这股力量面前,竟然如同遇到克星,飞速瓦解!
“长老!”
“贼子敢尔!”
另一名血尸门筑基修士和卯七等人又惊又怒,再次发动攻击,想要救援。
但凌云一指得手,毫不恋战,甚至看都没看枯瘦老者倒下的身影,身形借着反震之力,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小巷一侧、醉仙楼高墙的方向电射而去!那里,正是双方攻击碰撞、能量最为混乱、禁制也出现短暂波动的区域!
“拦住他!”卯七目眦欲裂,黑色丝线如同毒蛇般追噬而来。血尸门那名筑基修士更是状若疯狂,白骨剑带着滔天怒火斩下!
然而,凌云的身法太过诡异,时机把握也妙到毫巅。在黑色丝线和白骨剑临体的瞬间,他再次施展“影遁”,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几乎贴着墙面滑过,同时,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土黄色的符箓——得自刘师兄储物袋的土遁符(二阶下品)!
“遁!”
他低喝一声,捏碎符箓!土黄色的光芒瞬间将他包裹!
“想用土遁符?此地早已被阵法加固,你遁不了!”卯七冷笑,他早已察觉此地有醉仙楼的加固禁制,普通土遁术根本无法施展。
然而,凌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地面!在土黄色光芒包裹全身的刹那,他体内混沌灵力疯狂注入符箓,同时,胸口寂灭道骨微光一闪,一缕寂灭之力融入土遁灵光之中!
“混沌寂灭,破禁!”
包裹着混沌与寂灭之力的土遁灵光,并未试图钻入被禁制加固的地面,而是狠狠撞向了侧面的墙壁!确切地说,是墙壁上,因为刚才激烈战斗、能量冲击而变得最不稳定、禁制光芒最为黯淡的那一小块区域!
“嗡!”
墙壁上的禁制被触动,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想要阻挡。但融合了混沌与寂灭之力的土遁灵光,带着极强的侵蚀和“同化”特性,竟短暂地在禁制上“腐蚀”出了一个小洞!而凌云的身影,则顺着这个小洞,硬生生挤进了墙壁之内!不是穿透,而是如同“融入”了墙壁的材质之中!
土遁符,并非只能遁地!在特定条件下,配合特殊法门,亦可遁石、遁木!凌云正是利用了混沌灵力的包容、寂灭之力的侵蚀,以及墙壁禁制被削弱的瞬间,强行催动土遁符,施展了一次另类的“穿墙术”!
“这不可能!”卯七和血尸门筑基修士,以及周围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惊呆了!这是什么诡异的遁法?!竟然能强行穿透醉仙楼的加固禁制墙壁?!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凌云的身影已完全没入墙壁之中。墙壁上的禁制光芒闪烁了几下,迅速恢复,而那被“腐蚀”出的小洞,也在禁制之力下快速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追!他穿墙而过,必定在墙的另一边!他受伤不轻,强行催动秘法,肯定跑不远!”卯七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同时身形冲天而起,直接越过醉仙楼高墙,朝着墙的另一边——一条更加宽阔、但此刻也因为警报而有些混乱的后街——扑去!其副手紧随其后。
血尸门那名筑基修士看了眼倒地不起、气息奄奄的枯瘦老者(凌云那一指虽未立刻要其性命,但寂灭之力已侵入肺腑,若无特殊手段救治,必死无疑),眼中闪过怨毒和一丝惊惧,咬了咬牙,对旁边手下吼道:“发信号,通知所有人,封锁这片区域,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小杂种找出来!他中了‘子午断魂针’的毒,又强行催动秘法,绝对逃不远!”说罢,他也腾空而起,朝着卯七追去的方向飞去。
小巷内,只留下满地狼藉,一具生死不知的血尸门筑基长老,以及一群惊魂未定的低阶弟子。
……
墙的另一边,是一条相对宽阔的后街,连通着几条小巷,此刻已有不少修士被惊动,在远处围观,指指点点,但看到筑基修士冲天而起,杀气腾腾,都不敢靠近。
就在卯七等人越过墙头,四下搜索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后街墙角一处堆放着数个大号泔水桶的、散发着刺鼻馊臭的角落里,最边缘一个半满的泔水桶中,污浊油腻的泔水表面,悄然冒出了几个极小的气泡。
凌云,此刻正屏住呼吸,全身浸泡在冰冷、恶臭的泔水之中,只留口鼻在外,以极其微弱的气息吞吐。他脸色惨白如纸,左肩伤口乌黑一片,毒性已蔓延到肩胛,浑身经脉剧痛欲裂,灵力几乎耗尽,胸口寂灭道骨也黯淡无光。刚才强行催动“影遁”、“寂灭指”,又冒险以混沌寂灭之力加持土遁符穿墙,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量,伤势和毒性也全面爆发。
但他不敢动,甚至不敢运转功法疗伤,只能以最原始的方式,缓缓吸收空气中微薄的灵气,并用意志强行压制伤势和毒性。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龟息的状态,胸口寂灭道骨残余的一丝道韵,更是让他整个人如同死物,与周围污浊、死寂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卯七强大的神识一遍遍扫过后街的每个角落,甚至穿透了一些普通的墙壁和障碍物,但掠过这堆散发着浓烈异味、灵气驳杂混乱的泔水桶时,只是稍微顿了顿,便厌恶地移开了。在他感知中,这里只有腐烂的食物残渣、馊臭的污水和一些虫豸的气息,没有任何修士的生机和灵力波动。更何况,一个能从他手中逃脱、甚至反伤筑基修士的狡猾对手,怎么可能藏身在这种污秽不堪的地方?
血尸门筑基修士的神识也扫过这里,同样一无所获。
“分头追!他受了重伤,又中了毒,肯定就在附近!通知我们的人,封锁所有出口,一家家店铺、一户户住宅给我搜!发现可疑者,格杀勿论!”卯七冰冷的声音在上空回荡。
“是!”其副手和血尸门筑基应道,随即三人分作三个方向,化为遁光,迅速远去,神识依旧如同犁地般扫过这片区域。
泔水桶中,凌云如同泥塑木雕,一动不动。耳边传来远处搜寻的呼喝声、破门声、以及修士被惊扰的怒骂声。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左肩的麻痹感越来越强,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冰冷的泔水刺激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却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不能睡……不能晕过去……”他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刺激神经,混沌道经以最缓慢、最不易察觉的速度,缓缓搬运,吸收着泔水中那微乎其微、却又驳杂无比的“灵气”(更多的是污秽、死气),转化为一丝丝微弱的混沌灵力,滋养着近乎干涸的经脉和丹田。寂灭道骨也在缓缓吸收着周围环境中的“死寂”之意,慢慢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外界的喧嚣渐渐平息,但搜索并未停止,反而变得更加细致,挨家挨户的盘查开始了。醉仙楼和血尸门的人,显然不会轻易放弃。
“必须离开这里……这个藏身之处,迟早会被发现……”凌云心中焦急。泔水桶虽然暂时安全,但并非长久之计。一旦对方扩大搜索范围,或者有擅长追踪的修士带着灵犬类灵兽过来,这浓烈的异味反而会成为目标。
就在他苦思脱身之策时,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朝着泔水桶这边走来。
“真晦气!大晚上的,搜什么搜!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少说两句吧,没看到是血尸门和‘癸’字门的人吗?惹不起!赶紧把这些泔水倒了,关门歇业,等他们搜完了再说!”
是两个醉仙楼的杂役,推着一辆板车,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显然是来处理这些堆积的泔水的。
凌云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计划浮上心头。
他悄然从泔水桶中探出半个头,借着桶沿的掩护,看向那两个杂役推着的板车。板车上放着几个空的大木桶,看样子是用来转运泔水的。
就在两个杂役开始费力地将装满的泔水桶往板车上搬时,凌云动了。他如同一条无声的泥鳅,从藏身的泔水桶中滑出,带着一身污秽,悄无声息地滚到了板车底下,紧紧抓住车底的横梁,将身体紧贴在上面。整个过程快如鬼魅,加上他浑身污秽,气息近乎于无,两个炼气二三层的杂役毫无所觉。
“这桶怎么这么轻?”一个杂役嘀咕了一句,他搬的正是凌云藏身的那一桶。
“管他呢,快点倒完收工!这鬼地方,臭死了!”另一个杂役不耐烦地催促。
两人将几个泔水桶搬到板车上,推着板车,朝着坊市边缘专门处理垃圾、污物的区域走去。
板车吱呀呀地碾过不平的石板路,凌云紧紧贴在车底,忍受着颠簸和不断滴落的污秽。他屏住呼吸,收敛所有气息,如同车底的一块污垢。
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拨搜查的修士,有血尸门的,也有穿着黑衣、气息阴冷的“癸”字门人(卯七手下)。他们拦下板车检查,但只是用神识粗略扫过板车上的泔水桶,看到里面污浊不堪、恶臭扑鼻,便厌恶地挥手放行,谁也不会想到,他们要追捕的目标,就藏在车底最污秽的地方。
板车吱吱呀呀,穿过混乱的街道,越过搜索的人群,最终来到了坊市边缘一处偏僻的、堆积着各种垃圾、污水横流的荒地。两个杂役骂骂咧咧地将泔水倒入一个巨大的化粪池,然后推着空桶,头也不回地走了,似乎一刻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周围只剩下夜风吹过垃圾堆的呜咽声和虫豸的鸣叫,凌云才缓缓从车底爬出,浑身沾满了污秽,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恶臭。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芒,以及冰冷的杀意。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伤势极重,毒性蔓延,灵力几近枯竭,但好在暂时摆脱了追兵。这里虽然污秽,但相对安全,而且靠近坊市边缘,便于脱身。
“不能久留……必须立刻离开河湾坊市!”凌云挣扎着站起身,辨别了一下方向。坊市四周肯定已被封锁,尤其是通往黑煞山脉的方向。但越是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越安全。
他看了一眼远处依旧灯火通明、但气氛明显紧张的坊市中心区域,又看了看身后漆黑一片、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垃圾场和更远处模糊的山影。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定然以为我会拼命逃往山脉深处……”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拖着沉重的身躯,没有朝着黑煞山脉方向,而是反向而行,朝着河湾坊市最核心、最繁华、同时也是守卫最森严的区域——散修联盟总部及青岚别院所在的东区,缓缓走去。
他需要找到一个临时的、相对安全的藏身之所,处理伤势,逼出剧毒,恢复灵力。而那里,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机会。
夜色更深,河湾坊市的喧嚣与杀机,被掩盖在华灯之下。而一个浑身污秽、步履蹒跚的身影,如同幽灵般,融入了坊市最深处的阴影之中。
绝地逃亡,暂时脱身。但危机远未结束,追杀与反追杀,才刚刚开始。而凌云从卯七和亥三对话中听来的,关于“三日后的那件事”、“寂灭墟内层”、“四方合力”等情报,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他必须尽快恢复,查明真相,并在三日之内,做出应对。否则,等待他的,将是更加凶险的绝境,以及可能关乎整个黑煞山脉,甚至更广阔天地的巨大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