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小酌一口（1/1）

张念山的车与李凤印的车一前一后，稳稳地驶进了村口，一路开到张国华家的院门前才缓缓停下。早在他们动身返乡的前一天，张国华就特意给隔壁的邻居打了电话，托对方帮忙把屋里的暖气提前升起来。所以当一行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踏进屋子时，一股融融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沾染的旅途寒气，暖得让人忍不住松快地呼出一口气。

张念山和李凤印半点没歇，转身就往车上搬东西——后备箱里塞满了从京城带回来的年货、给长辈备的补品，还有孩子们的零食，一趟趟往返下来，很快就把宽敞的客厅堆得满满当当。行李刚归置好，两人又抄起墙角的扫帚和抹布，挽起袖子就开始大扫除。张子安、张子夏、张子骁和李明朗四个半大的孩子，也不甘落后地凑上来凑热闹，有的踮着脚尖拿小抹布擦桌子腿，有的提着小水桶跑来跑去换水，有的蹲在地上捡散落的杂物，叽叽喳喳的笑声像清脆的银铃，让这座许久没住人的三层小洋楼瞬间充满了烟火气。

村子本就巴掌大，张念山一家回来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没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家家户户。乡亲们闻讯，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三三两两地往张国华家赶，脸上都挂着热络的笑意，一进门就围着他们嘘寒问暖。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这种邻里间的热络走动向来是老规矩，更何况张家在整个村子乃至周边乡镇或是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体面人家。如今张念山从师长破格提拔成了全国军区总司令，张雨晴是响当当的全国女企业家，几个孙辈更了不得，研究出的卫星为国家立了大功——这些事儿随着电视普及，早就家喻户晓，乡亲们自然都想过来沾沾喜气，也趁机和张家拉近拉近关系。

来的乡亲们没有一个空着手的，有的手里提着布袋子，里面装着自家树上结的红枣、苹果；有的挎着竹篮，里面是大棚里刚薅的青菜、菠菜，绿油油的叶片上还挂着露珠；还有的拿着沉甸甸的土鸡蛋，或是怀里抱着一只肥硕的土鸡，嗓门洪亮地说着“补补身子”。一时间，张国华家的院子里人声鼎沸，虽算不上人山人海，却也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满院子都是寒暄声、笑声，热闹得像赶大集。

张国华和高彩云夫妇平日里在村里的人缘就极好，为人谦和仗义，谁家有难处都愿意伸手帮一把，如今儿女孙辈个个有出息，老两口更是满面红光，笑得合不拢嘴，忙着招呼前来道贺的父老乡亲，拉着大家的手问长问短。张雨晴和张秀娟也赶紧过来搭手，一个给乡亲们倒热茶，一个往孩子们兜里塞水果、递糖果，手脚麻利又热情周到。张雨晴向来大方不吝啬，看着叔叔大娘们送来的各色土特产，心里暖烘烘的，当即让人把从京城里带回来的烤鸭、进口水果、精品坚果全都搬出来，摆了满满一桌子，招呼大家随便吃，你推我让间，满是浓浓的乡情味儿。

这样热热闹闹的场景，一直持续了两三个小时，直到下午两点多，乡亲们才拎着张雨晴回赠的礼物，陆续散去，临走时还不忘再三叮嘱“有空一定要去家里坐坐”。不过，有两个和张念山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发小，却主动留了下来，撸起袖子就帮忙收拾院子里的桌椅，扫地上的果皮纸屑，干起活来格外勤快。

高彩云看着墙角堆得小山似的土特产——肥鸡、鸡蛋、青菜、水果摆了半院子，笑着拍了拍手，扬声对屋里屋外的人说道：“今天晚上啥也不弄，就吃小鸡炖蘑菇，再配上宽粉，保准大家吃得满嘴流油！”她心里一直记着，张雨晴最爱这口，特意挑了一只最肥的土鸡留了下来。

张雨晴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立刻笑着点头附和：“好啊好啊！妈，那我和娟子一起帮您打下手！”

高彩云本想说“不用麻烦你们，我和你爸两个人进厨房就行”，可话到嘴边，却被张雨晴拉着胳膊的手堵了回去。张雨晴晃着她的胳膊，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认真：“妈，您别总惯着我，我要是再不练练手，厨艺都要生疏了。等您和爸岁数大了，想让我给你们熬碗粥，我都手忙脚乱的，那多不像话呀！”

高彩云被她这番话逗得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也就不再推辞。婆媳俩挽着袖子一起钻进厨房，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一边唠着家长里短，时不时传出一阵笑声，气氛温馨又和睦。烧水、杀鸡、褪毛、开膛破肚、剁成块，一连串动作有条不紊。农村的大铁锅火力足，高彩云往锅里倒上自家榨的花生油，待油烧得滋滋作响，放入姜片、葱段爆香，再倒入剁好的鸡块翻炒，“滋啦”一声，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顺着厨房的窗户飘出去，老远就能闻到那勾人的香味。随后抓一把晒干的蘑菇扔进锅里，再铺上一层宽粉，倒入足量的温水，盖上厚重的木锅盖，小火慢炖。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一缕缕地往外钻，馋得院子里的孩子们直咽口水。

这边厨房里热气腾腾、香味四溢，那边张念山也带着几个孩子和发小，把三层小洋楼打理得窗明几净。地板擦得能映出人影，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窗帘洗得干干净净，挂起来透着清爽，连楼梯扶手都擦得锃亮，光可鉴人。忙活完这一切，张念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对着两个发小说道：“虎子，生子，今天晚上就在这儿吃饭，咱们哥仨好久没聚了，小酌一口，好好唠唠嗑。”

虽说三人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交情深厚，可如今张念山已是全国军区总司令，身份地位天差地别，虎子和生子生性腼腆，心里难免有些拘谨，连忙摆着手推辞：“不用不用，你刚回来也累了，好好歇歇。改天我让我媳妇做几个硬菜，一定请你们一家过去坐坐！”

张雨晴端着刚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这话，连忙笑着走上前打圆场：“生子哥，虎子哥，你们可别客气。山哥盼着和你们聚聚呢，你们就留下来吧，这么多年没见，正好坐在一起唠唠家常、说说心里话，多好啊！”

虎子和生子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张念山眼里真切的期盼，心里的那点拘谨瞬间消散了大半，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那……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夕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屋里，给桌椅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厨房里的小鸡炖蘑菇已经炖得软烂入味，宽粉吸饱了浓郁的汤汁，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