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这叫报应（1/1）
“你做的好事，还想让我给你再重复一遍？！”吴怀安指着瘫坐在地上的李氏，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连声音都在发颤，“家事！家事！什么叫家事你不懂吗？家丑不可外扬！你作为咱吴府的大夫人，就不知道给我留一些脸面吗？”
他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在李氏身上，字字句句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柳如烟平日里是尖酸刻薄，可她终究是吴家的姨太！你就算真捉奸在床，也该关起门来处置，怎能把这对狗男女直接送到祠堂？送到清风镇的百姓面前去？！”
吴怀安猛地踹翻了脚边的梨花木凳，凳子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惊得窗外的夜鸟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蔓延开来：“我是清风镇的庄主！以后叫我如何服众？如何在乡亲们面前抬起头来？我告诉你李氏，我可以任由你们在吴家大院里耍心眼、使阴谋，哪怕是斗得头破血流，那也是吴家的家事！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这龌龊事捅到外面去，让全清风镇的人看我的笑话！”
李氏还坐在冰冷的地上，半边脸颊高高肿起，五指印清晰得刺眼，嘴角的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滴落在素色旗袍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她捂着脸，原本蓄满泪水的眼睛，此刻竟慢慢淬出了几分疯狂的笑意。
听到吴怀安这番话，那笑意愈发浓重，最后竟化作一阵尖锐的、凄厉的大笑，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哈哈哈哈……丢人？没面子？家丑不可外扬？”李氏一边笑，一边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丝，她的笑声嘶哑难听，像是破了洞的风箱，却又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吴怀安！你也知道这些？你也知道要脸面？！”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温婉如水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地盯着吴怀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这些年我在府里是如何的忍气吞声，你还记得吗？！当年我嫁给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会一生一世对我好，说吴家的后院只有我一个女主人，说会护我周全，护我一辈子周全！”
“可是后来呢？！”李氏突然拔高了声音，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就因为我肚子不争气，给你生了个闺女，你就变了心！你连我房里都不肯踏进一步，转头就娶了二姨太，娶了三姨太！柳如烟那个狐媚子进门的时候，你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你告诉我，你把我又当做了什么？！”
她伸出手，颤抖着指向吴怀安，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在你们吴府，顶着一个大太太的虚名，守着一个冷冰冰的空屋子，过着连下人都不如的日子！被别人耻笑，被下人看不起，这些你都知道吗？！你管过我和欣悦的死活吗？！欣悦长到这么大，你抱过她几次？你问过她一句冷不冷、饿不饿吗？！”
李氏的笑声越来越癫狂，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模样狼狈又可怖：“柳如烟肚子里怀的根本就不是你的种！难道你也想让她把野种生下来，继承吴家的财产吗？！我告诉你吴怀安，不可能！吴家的财产将来只能给吴欣悦一个人！她才是你们吴家正经八百的血脉！”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爆发出一阵更加尖锐的大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和怨毒：“至于二房的那个傻子，吴明川！他是不是你的种，我可就不敢说了！就算他真的是你的亲骨肉，你敢把家业都交给他吗？他可是个傻子！一个连自己名字都记不清的傻子！哈哈哈哈哈……”
这番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吴怀安的心脏。他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死死地扶着身后的紫檀木桌，才勉强站稳。
他指着李氏，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发出“你……你……你……”的气音，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一股腥甜的血气直冲喉咙，他猛地捂住嘴，才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真的……真的是你干的……”吴怀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彻骨的寒意。
李氏听到这话，反而笑得更欢了，她干脆从地上爬起来，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像个疯婆子一样，一步步朝着吴怀安逼近：“是我干的又如何？！不是我又怎么样？这叫报应！吴怀安，你懂吗？这叫报应！”
她伸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又像是要撕碎什么，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你的三姨太给你带了顶绿帽子！这么大！这么绿！哈哈哈哈哈……你最宠溺的三姨太，竟然怀了别人的种，还想着霸占你的家产！你这就是报应！是你薄情寡义的报应！是你对不起我的报应！”
她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这叫老天都看不过去！吴怀安！你也有今天！你也有被人扒光了脸皮，扔到太阳底下晒的一天！哈哈哈哈……”
李氏的状若疯癫，让一旁的吴管家看得心惊胆战。他皱着眉头，偷偷打量着吴怀安的脸色，见老爷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劝道：“老爷，大太太情绪过于激动，怕是已经失了心智，您千万别被她的疯话气坏了身体啊！”
吴怀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涛骇浪已经化作一片死寂的冰寒。他缓了好一阵，才缓缓放下捂着胸口的手，胸口的闷痛感却丝毫未减，反而像是有一块巨石压着，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女人，曾经的爱意和温情，此刻早已被消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厌恶。
“罢了……罢了……”吴怀安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把她压到柴房里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给她一口饭吃，一滴水喝！”
吴管家连忙应了声“是”，对着门外招了招手，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立刻推门进来，一左一右地架起还在疯狂大笑的李氏。
李氏挣扎着，嘶吼着，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报应！这是报应！吴怀安！你不得好死！”
那凄厉的喊声，穿透了书房的门，穿透了沉沉的夜色，在偌大的吴府上空盘旋着，听得人毛骨悚然。
吴怀安看着李氏被拖出去的背影，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