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冰火两重天（2/2）

那一次，王小九第一次鼓起勇气反抗。她抱着女儿躲在柴房里，任凭公婆和周大伟怎么叫骂、踹门，都不肯出来。周大伟气急败坏，踹开柴房门，对着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霍明兰也在一旁帮忙拉扯，嘴里还不停地骂着：“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敢护着这个赔钱货！”

王小九紧紧地把女儿护在怀里，任凭拳头落在自己身上，始终不肯松手。她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疼得钻心，可她看着怀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儿，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只要能保护好小花，就算是死，她也愿意。

或许是为母则刚，从那以后，王小九变了。她不再一味地忍让，为了女儿，她开始学着反抗。公婆再打骂她，她会还手；周大伟再对她动手，她也会拼尽全力反击。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是三个成年人的对手，每次反抗过后，都会被打得遍体鳞伤，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

周大伟见打不服她，就开始用言语侮辱她，“活着浪费粮食，死了浪费土地”这句话，成了他对王小九的口头禅。每次听到这句话，王小九的心都会像被针扎一样疼，但她看着女儿，又一次次咬牙坚持了下来。

她也曾想过离婚，不止一次。她偷偷跑回娘家求助，母亲看着她满身的伤痕，心疼得直掉眼泪，可却劝她：“小九啊，离婚不是小事，传出去多丢人啊！再说，这年代离婚哪有那么容易，官府也不会轻易判的。你再忍忍，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母亲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王小九最后的希望。在那个年代，离婚是一件极其可耻的事情，会被人戳脊梁骨，而且离婚手续繁琐，没有充足的理由，官府根本不会受理。王小九求助无门，只能选择委曲求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熬着，王小九像一株在寒风中顽强生长的野草，拼尽全力保护着自己的女儿。她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偷偷攒钱，想着等女儿再大一点，就带着她逃离这个魔窟。

可现实总是那么残酷。周大伟和李超的关系越来越公开，甚至有时候会带着李超在镇上招摇过市，根本不把王小九放在眼里。霍明兰更是变本加厉，对她的打骂越来越频繁，还经常不给她和女儿饭吃。

有一次，周小花发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王小九急得团团转，想去镇上请大夫，可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她哭着求周大伟给点钱，周大伟却不耐烦地一脚把她踹开：“死不了就别矫情！一个赔钱货，值得这么上心吗？”

霍明兰也在一旁冷嘲热讽：“烧死活该！省得我们动手了！”

王小九看着女儿烧得通红的小脸，心如刀绞。她咬了咬牙，转身冲进了刺骨的寒风中，徒步走到十几里外的娘家，拿了点钱，才请来了大夫，把女儿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经过这件事，王小九彻底看清了周家的嘴脸，也更加坚定了要带着女儿离开的决心。她开始更加拼命地攒钱，白天给人缝补浆洗，晚上就借着微弱的灯光做针线活，常常一做就是大半夜。她的手被针扎得千疮百孔，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可周大伟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对她看得更紧了，把她攒的钱都搜了去，还警告她：“你要是敢带着那个赔钱货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王小九的日子，陷入了更深的绝望。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想起当年在村里的日子，虽然清贫，却也自在，得知张雨晴如今在京城过得风生水起，心里五味杂陈。她后悔当初的争强好胜，后悔嫁错了人，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她只能咬着牙，在这暗无天日的生活里，为女儿，也为自己，寻找一丝微弱的希望。

东北的冬天格外寒冷，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王小九抱着怀里熟睡的女儿，缩在冰冷的炕角。炕是凉的，屋子是冷的，可她的心比这寒冬更冷。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逃离的那一天，她只知道，只要女儿还在，她就不能倒下。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掩盖了世间的一切丑恶，却掩盖不了王小九心中的痛苦和绝望。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在心里默默祈祷：老天爷，求求你，救救我和我的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