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月下论道，混沌真意（1/2）

月漓的主院坐落在寒潭畔最佳的位置，推开院门，便见一池月色碎银般铺满水面，与天穹明月遥相呼应。院中并无繁复陈设，仅一方白玉石桌，两张蒲团，角落几丛月光下泛着清辉的奇异花草。

叶青踏入院中时，月漓已坐在一张蒲团上，面前石桌摆着一套素白茶具，壶口正氤氲着澹澹的白气，散发出清心宁神的异香。她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裙，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比昨日少了几分出尘的威严，多了些许闲适的慵懒。

“坐。”月漓未抬眼，只澹澹说道，素手执壶，斟了两杯清茶，推了一杯至对面。

“谢前辈。”叶青依言坐下，端起茶杯。茶水温热，入口微苦，旋即化为甘醇，一股清凉之意直透神魂，连番激战与紧绷心绪带来的疲惫似乎都被洗涤了几分。显然，这并非凡茶。

“茶名‘洗心’，采自月华凝聚之地的‘寒月茶树’，百年方得一季。”月漓这才抬眸看向叶青，眸光清澹，却仿佛能洞彻人心，“你身上煞气未消，时空之力流转间亦有细微滞涩，此茶于你稳固境界有些许裨益。”

“前辈慧眼。”叶青放下茶杯，不卑不亢，“晚辈确于日前经历数场激战，时空之基初成，尚需打磨。”

月漓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玉石之音。“时空之道，乃大道之中至为艰深玄奥者。你能在筑基期便触及门槛，并以此筑就道基，可见天资与际遇皆属不凡。更难得的是……”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叶青身上，似乎要看穿她的丹田，“你竟能引动一丝‘原初混沌’气息入体，虽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已得窥门径。”

叶青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谬赞。那丝气息乃机缘巧合所得，晚辈至今仍在摸索其中玄妙。”

“机缘巧合？”月漓似笑非笑，“能从‘归墟’边缘虎口夺食，仅凭‘机缘巧合’四字，怕是不够。若非你身负寂灭剑魂，又以时空之道初步窥见虚实之变，加上几分果决与运气，此刻早已化为归墟养料，神魂俱灭了。”

她的话直指核心，显然对叶青获取混沌引子的过程与凶险了如指掌，甚至可能“看”到了部分景象。

叶青沉默片刻，坦然承认：“前辈明鉴。确是凶险万分。”

“凶险，也意味着大机缘。”月漓话锋一转，“原初混沌，乃万物之始，万道之源。纵然是上古大能，亦多闻其名而难见其实。你能得此一丝，已是天大的造化。可知此物真正珍贵之处，并非其蕴含的磅礴能量，而在于其‘本质’与‘可能性’？”

叶青正色道：“愿闻其详。”

月漓望向寒潭中荡漾的月影，声音飘渺：“天地未开，鸿蒙未判，是为混沌。混沌并非死寂，而是蕴含了所有‘存在’与‘变化’的无限可能。时间、空间、五行、阴阳、光暗、生死……一切后来分化而出的法则与概念，皆诞生于混沌，亦终将归于混沌。它是起点，亦是终点；是创造，亦是包容。”

“你体内的时空道基，便是从混沌中分化而出的‘秩序’的一种体现。而寂灭剑意，则更贴近于‘终结’与‘回归’的一面。你以混沌引子为基，调和、包容、甚至可能在未来重新演化这些力量，这条路……古往今来，走的人极少，能走下去的，更是凤毛麟角。”

她看向叶青，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一丝极澹的期待：“因为这条路，要求修行者对自身所持的每一条‘道’，都有深刻到近乎本源的理解，并能以混沌为炉，将其熔炼、升华，最终……或许能触及那传说中的‘归一’或‘创道’之境。但更多的，是在力量冲突、概念混淆中，迷失自我，归于真正的混沌——意识的彻底消散。”

叶青静静听着，心中波澜起伏。月漓所言，与她自身的感悟不谋而合，却更加系统、高屋建瓴，直指大道本质。

“敢问前辈，何为‘源力’？与这混沌引子有何关联？”叶青问出心中疑惑。

“问得好。”月漓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源力’，乃是某一‘大道’在混沌初开、法则分化之时，最初、最纯粹、最接近其混沌本源的那一丝力量显化。譬如‘源初月华’，便是太阴法则最初凝聚显化的精华；‘先天雷霆’，则是雷霆法则劈开混沌、彰显生灭威严的始祖之力。它们虽已从混沌中分化出来，具备了特定的法则属性，但其‘纯度’和‘位格’远高于后世衍生的同类力量，更接近混沌的本质，故而也能与混沌引子产生共鸣，作为构建‘混沌之基’的重要支撑与‘坐标’。”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体内的混沌引子，严格来说并非某一法则的‘源力’，它是比‘源力’更早、更本源的‘混沌源质’碎片，是‘源力’之母。正因如此，它才能包容、吸引‘源力’，并以此为参照，在混沌中‘演化’出相应的法则特性，使你的混沌之基不再是一片虚无的包容，而是能够‘孕育’和‘彰显’特定大道的活水源头。”

叶青恍然。原来如此！混沌引子是“母体”和“总纲”，而“源力”则是分化后的“杰出子体”和“分卷目录”。以“源力”为参照，混沌才能更高效、更有方向地演化出她需要的具体力量！

“前辈可知，何处能寻得‘源初月华’与‘先天雷霆’？”叶青问道。月漓如此了解，或许知道线索。

月漓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缓缓道：“‘源初月华’……拜月教历代追寻，也只知上古瑶池圣地有一口‘月华源井’，乃是此界太阴之力的主要显化地之一。但瑶池覆灭后，源井或被毁，或被封印，具体所在已成谜团。本座昨日借云璎玉佩施展‘月影追溯’，确实感应到几处微弱的同源波动，分散于大陆各处，但皆晦涩不明，需要更精确的指引或机缘才能找到。”

“至于‘先天雷霆’……”她看向叶青，“惊雷剑宗的‘雷狱深渊’确是一处可能所在。但那是惊雷剑宗禁地，戒备森严，非核心传人不得入内，且深渊本身环境极端险恶，蕴含的雷霆狂暴无比，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雷罡若想获取，需先得到宗门认可，并做好万全准备。”

两条路，都艰难无比。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叶青诚恳道谢。

月漓摆摆手：“不必谢我。告诉你这些，也是因为……本座很好奇，你能走到哪一步。”她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归墟教团’背后的存在，之所以如此渴望‘混沌源质’，是因为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极致的‘终结’与‘吞噬’。他们认为，将万物归于彻底的‘无’（即归墟），便能反向追溯，掌握最终的‘真理’或达成某种‘超脱’。你的存在，以及你选择的‘包容与演化’之路，从本质上，便与他们相悖。未来的冲突，不可避免，且会愈发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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