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昏迷(1/2)
“嘀嗒、嘀嗒”,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规律地跳动,浅绿色的波纹在屏幕上起伏,像初春刚解冻的河面。唐栀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手术刚结束时多了丝血色,肩膀上的纱布换了新的,紧紧裹着,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脖颈。
秦津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指尖反复摩挲着封面——这是他去年在部队时,用来给唐栀写信的本子,后来两人见面多了,信没寄出去几封,本子却一直带在身边。
“津锐,吃点东西吧,这是你妈早上熬的小米粥,还热着。”秦父端着保温桶走进来,把桶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儿子眼底的青黑,忍不住叹气。从唐栀进病房到现在,秦津锐就没离开过,连饭都是扒几口就放下,眼睛始终盯着病床上的人。
秦津锐摇摇头,目光没离开唐栀的脸:“爸,我不饿,等唐栀醒了再说。”他的声音比前几天哑了些,却多了点坚定——医生昨天说,唐栀的生命体征稳定了,就是还没醒,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她自己的意志。
“你这孩子,”秦父无奈地坐下,打开保温桶,一股小米的香气飘出来,“唐丫头要是醒了,看见你把自己熬垮了,她能高兴吗?多少吃点,有力气才能陪着她。”
这话戳中了秦津锐。他抬头看了看唐栀,又看了看保温桶,终于接过秦父递来的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粥熬得很糯,带着熟悉的香味,像唐栀平时煮的味道,他喝着喝着,眼眶就热了——以前他加班晚归,唐栀也是这样,把粥温在煤炉上,等他回来。
“对了,小宝呢?”秦津锐放下勺子,忽然想起那个孩子。小宝昨天哭了一夜,眼睛肿得像核桃,早上秦母怕他在这里添乱,把他带去招待所休息了。
“你妈带着他去买糖了,说孩子这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买点甜的开开胃。”秦父擦了擦嘴角,“小宝昨天还跟我说,等他姐醒了,要给她唱在乡下学的山歌呢。”
秦津锐嘴角牵起一丝浅淡的笑,他伸手碰了碰唐栀的手背,还是有点凉:“她肯定爱听,以前她就总说,小宝的嗓子亮,像小喇叭。”
秦父坐了一会儿,看秦津锐又盯着唐栀出神,便起身说:“我去招待所看看,顺便把保温桶带回去,让你妈再熬点别的。”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要是唐丫头有动静,记得立刻叫医生。”
秦津锐点点头,等秦父走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监护仪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他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他去年冬天写的信,字里行间都是对唐栀的惦念——那时候他在部队集训,半个月没见面,每天晚上趴在灯下,写了满满三页纸,最后却没好意思寄出去。
“唐栀,我给你念信吧。”秦津锐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她,“这封信是去年十二月写的,那天在集训场跑了五公里,冻得耳朵都快掉了,我就想起你上次给我织的耳罩,蓝颜色的,特别暖和……”
他慢慢念着,声音不高,却很清晰。信里写的都是琐碎的小事:集训时战友闹的笑话、食堂新做的馒头太硬、营区外的白杨树落了满枝的雪……这些事他以前没跟唐栀说过,现在念出来,却像在跟她面对面聊天。
念到一半,唐栀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秦津锐的心猛地一跳,立刻停住嘴,紧紧盯着她的手。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放慢了,生怕是自己看错了。可等了半天,唐栀的手又不动了,只有监护仪的波纹还在平稳地跳着。
“是我太着急了。”秦津锐苦笑了一下,又继续念起来,“后来我把耳罩借给战友戴,他还问我是谁织的,我说我对象织的,他羡慕得不行,说要找个像你一样手巧的对象……”
正念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端着药盘走进来。她看了看监护仪,又看了看唐栀的脸色,笑着对秦津锐说:“秦同志,唐同志的情况挺好,血压和心率都稳了,比昨天好多了。”
“真的?”秦津锐立刻站起来,眼里满是期待,“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护士把药瓶挂在输液架上,调整着滴速:“这个说不准,有的人昏迷两三天就醒了,有的人要等一两周。不过你多跟她说话,念点她熟悉的东西,对她醒过来有帮助——昨天医生还说,病人对熟悉的声音最敏感。”
秦津锐点点头,心里更有底了:“我知道了,谢谢护士。”
护士走后,他又坐回床边,拿起笔记本接着念。这次他念的是今年春天写的信,那时候他刚从部队回来,特意去菜市场买了唐栀爱吃的草莓,结果路上摔了一跤,草莓撒了一地,他蹲在地上捡,后来唐栀路过,笑着帮他捡了半天,还说“笨手笨脚的,以后买东西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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