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遁幽,那喘息觅生机(1/2)
黑暗。
浓稠、潮湿、带着泥土和陈腐气息的黑暗,瞬间吞噬了苏婉。
身后“雷火符”的爆炸轰鸣、能量冲击的余波、以及追击者愤怒的呼喝,都被迅速甩开、减弱,最终只剩下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心脏在胸腔内狂跳如擂鼓的闷响。
这条突然出现的岔路狭窄得令人窒息。与其说是通道,不如说是一条被地下水长期冲刷、又或是地质变动挤压形成的岩石裂缝。最宽处仅能容她侧身勉强通过,最窄处需要收腹吸气才能挤过去。岩壁湿滑冰冷,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尖锐的凸起,每一次摩擦都牵动着背后的伤口,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苏婉不敢停留,甚至不敢慢下脚步。她不知道这条岔路通向哪里,也不知道它有多长,更不清楚身后的追兵会不会很快克服“雷火符”的阻碍追上来,或者从其他方向包抄。
她只能凭着本能和残存的感知,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攀爬、侧移。混沌星力近乎枯竭,回元丹的药力还在缓慢修复着内腑的创伤,但短时间内无法提供足够的力量支持如此高强度的逃亡。身体各处的酸痛、伤口的撕裂感、精神的极度疲惫,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意志。
唯有左手腕那枚沉寂下去的钥匙印记,依旧传来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像风中残烛,却固执地不肯熄灭,仿佛在黑暗中为她提供着最后的方向感——不是具体的路径指引,而是一种冥冥中的“趋吉避凶”直觉,让她下意识地避开某些让她心头莫名发悸的岔口或转角。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在这完全失去时间感和方向感的黑暗裂缝中,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前方不再是逼仄的岩壁,隐约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以及……滴滴答答的水声。
苏婉精神一振,奋力向前挤去。
眼前豁然开朗——并非多么广阔的空间,而是一个大约只有七八平米、如同气泡般嵌在岩层中的小小天然石穴。石穴顶部有一道细小的裂缝,透下极其微弱的、不知是真是幻的天光(或许是某种发光矿物或生物),勉强能视物。石穴一侧的岩壁下方,有一个脸盆大小的水洼,清澈的泉水正从上方岩缝渗出,滴滴答答落入其中,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但比之前那条裂缝和陈腐的石厅清新许多。
最重要的是,这里暂时没有感知到其他人的气息,也没有那种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苏婉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脚下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她强撑着挪到水洼边,背靠着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坐下,剧烈地喘息着。
安全……暂时安全了。
她取出水壶,先是小心地检查了一下水洼中的泉水——感知没有发现异常能量或毒素,又用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清冽微甘。这才放心地灌满水壶,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清凉的泉水滋润了干裂的喉咙,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分。
喝了几口水,她立刻开始检查自身状况。
外伤:背部被血刃和岩壁刮擦的伤口不算深,但血祭能量的侵蚀性很强,伤口周围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传来阵阵阴寒刺痛。她运转起恢复了一丝的混沌星力,小心地包裹住伤口,一点点将残留的血色污秽能量净化、逼出。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额头上很快沁出细密的冷汗。
内伤:强行催动石板阵法、引爆空间门户的反噬,以及最后“星爆”开路的消耗,让她的经脉和脏腑都受了不轻的震荡。回元丹的药力正在缓慢修复,但至少需要一两个时辰的静养调息才能稳住伤势,恢复部分战斗力。
最麻烦的是消耗:混沌星力几乎见底,精神力也透支严重,识海隐隐作痛。钥匙印记的空间权限似乎也因为过度使用而暂时陷入了某种“冷却”状态,感应变得非常微弱。
可以说,她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随便来一个血鸦教徒,甚至一个训练有素的普通士兵,都可能对她构成致命威胁。
但苏婉的眼神,却在最初的疲惫和痛苦之后,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加锐利、深邃。
她靠坐在冰冷的岩石上,一边缓慢调息,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复盘着进入黑龙潭后的一切。
石厅中的激战、石板的秘密、镇守者的凶戾、空间崩塌的惨烈、四方势力的汇聚与对峙、最后的亡命突围……
画面一帧帧闪过,信息碎片被不断拼接、分析。
“那块石板……是关键。”苏婉无声自语,“它记载了归墟创建、‘大寂灭’之战的部分真相,以及虚空藤钥碎片坠落此界的线索。石板本身,还是那处‘坟场’封印阵法的控制枢纽之一。”
“血祭教团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石板,或者说是石板指向的、与他们‘圣主’(血骸古魔)本源相关的秘密和力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铁狼’小队,代表四海商会。他们像是有备而来,目的性也很强,但行动风格更偏向于‘获取有价值物品或情报’,可能与商业利益或某种战略布局有关。他们对血祭教团敌意明显,但并非正义感,更像是竞争对手或宿敌。”
“最麻烦的是‘异常事物学会’……”苏婉眉头微蹙。这个组织的出现方式和行事风格,都透着一种超越当前时代认知的诡异和冷漠。“他们似乎掌握了某种高深的科技或与科技结合的隐秘力量(那些机械甲虫、能量武器?)。目的自称‘研究’和‘接管’,但那种将一切视为‘样本’的态度,比明面上的敌人更令人不安。沈星河……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还有高处的那个‘观察者’,很可能就是学会的人,或者与学会有关。他/她全程旁观,最后才介入,是遵守某种规则,还是在等待最佳时机?”
将外部势力大致厘清,苏婉的思绪回到了自身。
“石板最后显示的那幅星图和坐标残影……指向的应该就是虚空藤钥碎片,或者至少是重要关联物的坠落核心点。那个空间入口被我引爆了,但‘门’的概念应该还在。只要破解了坐标规律,结合这里的能量节点,或许能找到其他进入的方法。”
“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并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仔细研究从石板获取的信息,尤其是那份‘坐标规律’。”
她想到了阿阮的日记。阿阮当年很可能也到过石厅,甚至可能也接触过石板(但未能激活),然后记录下了“凶险异常”和“残破墙壁”后的秘密。阿阮后来去了哪里?她是否也从石板获得了某种模糊的指引,从而找到了其他线索或出路?
苏婉从贴身口袋中,取出那枚记忆金属片,再次调阅阿阮日记的加密拷贝。借着石穴顶部透下的微光,她仔细审视着那些潦草却隐含规律的词句。
“……循水声,不见水……石虎腹下有蹊跷……壁裂,寒光渗,大恐惧……退,另觅他径……东向三百步,有古藤垂落,似有微光……”
东向三百步?古藤垂落?
苏婉心中一动。她进入石厅的通道是从西边,逃出来的岔路方向大致偏北。如果阿阮当年在遭遇“大恐惧”(很可能就是镇守者或类似危险)后,选择了另一条路撤退,那么她描述的“东向三百步,有古藤垂落”的地点,很可能就在这附近,甚至可能与她现在所在的这个石穴有某种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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