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深潭，那暗流早汇聚（1/2）

石隧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黑暗浓稠如墨，只有头灯的光束切开一小片混沌。空气湿冷刺骨，带着铁锈与硫磺混合的怪异气味，越来越浓。水声不再是潺潺溪流，而是变成了低沉的轰鸣，从脚下深处传来，带着大地的震动。

苏婉的感知如同探针，在狭窄的甬道中延伸。岩壁湿滑，布满冷凝水珠，头顶不时有冰凉的水滴落下。这里的地脉能量异常活跃，且性质混杂，既有地热般的灼热躁动，又有深潭寒水般的阴冷沉凝，相互纠缠冲撞，形成一种极不稳定的能量场。她腕间的钥匙印记持续散发着温热，像是一盏在狂暴能量海洋中指引方向的孤灯，稳定着她的心神。

《混沌衍星诀》悄然运转，混沌星力在体内流转，抵御着外界能量场的侵蚀和压迫，同时让她保持绝对的冷静和清晰的思维。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坡度开始减缓，石隧逐渐开阔。前方，头灯的光束似乎被更庞大的黑暗吞噬了，回声也变得空旷起来。

苏婉关掉头灯，让眼睛适应绝对的黑暗。几秒钟后，一些极其微弱、非自然的幽绿色和暗蓝色光点，开始在远处和岩壁某些区域浮现，像是某种特殊的苔藓、矿物，或者是……能量结晶。

借着这些微光，她看清了所处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或者说，是地下河道冲刷形成的巨大腔穴。洞顶高不可见，隐没在黑暗中。脚下是崎岖不平的岩石地面，到处是积水坑和从洞顶垂下的石笋。正前方，地势陡然下降，形成一个陡峭的斜坡，斜坡尽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沉寂的水面。

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洞顶那些幽幽的光点，却诡异地没有任何波纹，仿佛那不是水，而是一大块深不见底的黑色琉璃。水面的尽头，隐约能看到对岸模糊的岩壁轮廓，距离远超头灯光束所能及。

黑龙潭。

苏婉没有立刻靠近水边。她伏在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面，彻底收敛气息，将感知提升到极限，仔细扫描着这片空旷死寂的地下空间。

能量场在这里达到了一个混乱的峰值。灼热与阴冷的能量流如同看不见的湍流，在空气中、水面上冲突激荡。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铁锈硫磺味，在这里浓郁得几乎实质化，吸入口鼻，带着微微的灼烧感。

水面之下，感知如同陷入泥沼，难以深入。只能隐约感觉到一种庞大、沉重、带着古老蛮荒气息的“存在”，沉睡在极深之处。那并非活物的生机，更像是某种不朽的物质，或者……被镇压的意志残留。

除了自然环境和那深潭之下的“存在”，苏婉很快捕捉到了其他“东西”。

首先是人。

在距离她大约百米外，靠近潭水另一侧岩壁的阴影里，潜伏着四个人。正是她在溪口镇感知到的那支带着铁血气质的队伍。他们穿着与环境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全地形迷彩，脸上涂抹着油彩，装备精良，呈扇形散开，借助岩石掩护，构建了一个简易的防御观察阵地。他们似乎已经抵达有一段时间，状态紧绷，但纪律严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声响，只是通过夜视仪和某种手持探测设备，不断扫描着水面和对岸。

苏婉注意到，他们队形中，有一个身材相对瘦小、背着方形仪器箱的人，似乎并非战斗人员，更像是技术专家或研究员。

“铁狼”？血鸦使者口中的称呼在苏婉脑中闪过。看来，这队人马的代号可能就是“铁狼”，属于某个组织或雇佣兵团体。他们的目的，显然也是潭下的东西，但似乎并不急于行动，更像是在等待或观察什么。

其次，是更隐蔽的“痕迹”。

在“铁狼”小队侧后方，一片嶙峋的石林深处，苏婉的感知捕捉到了几处极其微弱、但带着明显阴冷、污秽能量的波动点。它们被巧妙地布置在石缝或水边，与周围混乱的能量场几乎融为一体，若非苏婉对血祭教团的力量特质已有深刻印象，几乎难以察觉。

“血祭阵基……”苏婉眼神一凝。果然，血鸦使者的人已经提前渗透进来，并且开始布设他们那邪恶的仪式阵法。这些阵基点现在处于沉寂状态，但一旦被激活，恐怕会立刻形成某种封锁或献祭力场。

最让苏婉在意的是第三类“存在”。

在溶洞极高的、一片倒悬的钟乳石丛中，她感觉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几乎与环境能量流动同步的“注视感”。那目光并非直接锁定她，而是以一种超然的、俯瞰全局的姿态，扫视着整个黑龙潭区域，包括“铁狼”小队、血祭阵基的位置，以及……她刚刚进入的洞口方向。

这目光的主人隐藏得极好，若非苏婉的感知融合了归墟权限和星辰特性，对“观察”与“规则”异常敏感，根本无从察觉。对方似乎使用了某种高明的隐匿法门，或者干脆就不是实体亲临，而是远程观测手段。

沈星河？还是“学会”的其他观察者？

苏婉心中迅速盘算。目前，溶洞内明面上是“铁狼”小队在明处蹲守，暗处有血祭教团在布置陷阱，高处有未知的第三方在观望。而她，刚刚踏入这个漩涡中心，暂时还未被发现——得益于“匿迹符”和自身高超的潜行技巧，以及这混乱能量场对探测的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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