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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沈园鬼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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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的时候,苏晚晴开始收拾药包。

她动作很慢,一样样数:止血散、清心丸、驱秽香……还有个扁扁的小铁盒,打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冷光。

“这个贴身带着。”她把铁盒塞进林昭手里,“万一……我是说万一,觉得魂魄不稳,扎左手虎口,能定神。”

铁盒冰凉的,硌着掌心。

林昭点点头,把盒子揣进怀里。外头传来阿霞和阿云的说话声,在院子里点灯笼。纸灯笼糊得厚,光晕黄黄的,照得石榴树的影子拖得老长,在地上晃。

像个弯腰的老人。

萧凛在磨剑。

磨刀石和剑刃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不紧不慢的。他低着头,眼神专注,好像全世界就剩下这把剑。烛火跳了一下,在他侧脸上投出晃动的阴影。

老鬼蹲在门槛上,拿块破布擦他那几把飞刀。擦完对着光看,刀刃薄得透亮,能照见人影。他嘟囔:“金陵这地方,潮气重,铁器容易锈。得常擦。”

没人接话。

院子里静下来,只有磨剑声和风声。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呜”的轻响,像谁在哭。

林昭走到窗边,推开条缝。

外头街巷已经暗了,远处河上的画舫灯却更亮了,一串串倒映在水里,被波纹扯碎又拼起。有琵琶声顺着风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弹的是《春江花月夜》,本该是轻快的调子,在这夜里听着却有点凄清。

她看了会儿,关上窗。

回头,萧凛已经收剑入鞘。剑身“锵”一声轻响,屋子里最后一点杂音也没了。

“走吧。”他说。

子时的梆子刚敲过。

街上空荡荡的,石板路被夜露打湿了,踩上去有点滑。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光晕乎乎的,照得青瓦顶像蒙了层灰布。

四个人,黑衣,走路没声。

林昭被萧凛牵着,手心里都是汗。不是怕,是怀里那铁盒和循天仪贴得近,一个凉一个温,冰火两重天似的,闹得人心慌。

沈园在巷子最深处。

墙比周围的都高,黑黢黢的,藤蔓爬满了,枯叶子在风里“唰啦唰啦”响。门是双开的木门,漆早掉光了,露出木头原色,被雨淋得发黑。门环锈成了疙瘩,锁是铜的,也锈死了,手指头一摸,沾一层红褐的屑。

阿月上前,从发髻里拔出根细簪子,插进锁眼鼓捣。

“咔哒。”

很轻一声。

锁没开。

她又试,簪子弯了。“不对劲。”她压低声音,“里头像堵死了。”

老鬼凑过去,眯眼看了看锁眼,又伸手摸了摸门板。门板的木头已经朽了,手指一按,能按出个浅浅的印子。他退后两步,打量墙头。

墙头上插着碎瓷片。

月光下,瓷片边缘泛着冷白的光,尖得很。但不止瓷片——老鬼蹲下身,捡起块石头,往墙头一扔。

石头擦着瓷片飞过。

“嗤——”

极细微的响声,像热铁淬水。

石头落下来,老鬼接住,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起来:“抹了东西。不是毒,是……让人发痒溃烂的秽物。”

“防得挺严。”萧凛淡淡道。

林昭没看墙。她走到门前,手按在门板上。

木头冰凉,湿漉漉的,像摸到死鱼的皮。但掌心刚贴上去,胸口循天仪就猛地一烫——

烫得她差点缩手。

不是错觉。

那热度顺着胸口往上蹿,直冲脑门。眼前花了一下,耳边“嗡”地响起无数杂音:女人的哭声,梳头的沙沙声,还有……水滴进深潭的声音,“嗒、嗒、嗒”,空洞得很。

她咬牙,稳住心神。

手掌用力,把循天仪传来的那点温热,缓缓渡进门板。

像往冻土里浇温水。

起初没反应。门板还是死木头,又冷又硬。

但几息之后,掌心接触的地方,温度变了。

不是变暖,是变得更冷——刺骨的冷,像冰锥往骨头缝里钻。林昭手一颤,想抽回来,却被什么吸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阿昭?”萧凛察觉不对,要来拉她。

“别动。”林昭声音发紧,“它在……辨认我。”

话音刚落,门板里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不是锁开的声音。

是机关转动,很钝,很慢,像几十年没上油的齿轮在强行启动。门板正中央,那块被她手掌按住的地方,木纹开始蠕动——

不是真的动,是光线变化造成的错觉。

木纹旋转、重组,渐渐浮现出一个图案。

是锁眼的形状。

但和普通的锁眼不一样,边缘带着复杂的花纹,像藤蔓,又像符文。正中心,有个小小的凹陷。

林昭盯着那凹陷看。

形状……很熟。

她腾出左手,从怀里摸出地脉秘钥。秘钥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尖端那个弧度,和门板上凹陷的轮廓,一模一样。

“我来。”萧凛接过秘钥。

他把秘钥尖端,对准凹陷,轻轻按进去。

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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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

一连串的机关转动声,从门里、墙里、甚至地底下传来。整面门板开始震动,朽木屑“簌簌”往下掉。门缝里透出光——

不是烛光,是种惨白的光,冷冰冰的,像月光照在雪地上。

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

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里头黑,那点白光是从深处透出来的,朦朦胧胧,照见门后是个荒败的院子。荒草有半人高,枯黄枯黄的,在风里摇。远处有假山的影子,黑乎乎一团。

还有股味道。

不是霉味,是种……甜腥气。很淡,混在夜风里,像腐烂的花掺了铁锈。

老鬼第一个侧身进去,落地像猫,一点声没有。他蹲下,手按在地上,片刻后抬头:“地下是实的,没机关。”

萧凛让林昭走中间,自己断后。

四个人全进来,门又在身后无声合上。最后一线天光被切断,院子里只剩下那不知来源的白光,照得人脸发青。

阿月和阿霞一左一右护着林昭,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刀柄被手心捂得温热,在这阴冷地方,成了唯一的热源。

院子比外头看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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