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钥匙的终极（1/2）
裂了。
不是“咔嚓”那种清脆的响，是闷的，像深冬河面的冰层在底下崩开的第一道缝，声音传上来时，已经迟了，裂缝早就在看不见的地方蔓延开了。
林昭手里的钥匙，那道最深的裂痕像活过来似的，向两边撕扯。裂口里漏出来的光——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白光，也不是狂暴的能量乱流，是某种……更干净的东西。
干净得让人心慌。
像把初生婴儿第一声啼哭冻成冰，再碾碎成粉，撒进黑暗里。那光太纯粹了，纯粹到几乎透明，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着，把周围的一切都衬得污浊不堪——翻涌的海水、紫红的天空、幽灵船惨白的光柱，甚至林昭自己手臂上游走的绿纹，在那光面前，都像蒙了层厚厚的灰。
光从裂口漏出来，先是丝线那么细的一缕。
然后，钥匙整个碎了。
不是炸开，是像沙塔被风吹散，一点点瓦解，化成无数比尘埃还细的光点，悬浮在林昭掌心上方三寸，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正在缓慢膨胀的漩涡。
漩涡中心，是个黑洞。
不是海底那个吞噬能量的黑洞，是更深的、纯粹的空无，连光靠近都会被吞掉，连“存在”这个概念靠近都会模糊的空洞。
林昭看着那个黑洞。
不，不是用眼睛看——眼睛早就看不清了。光太强，又太干净，刺得她眼前一片雪白，什么轮廓都没有，只有纯粹的光和影。她是用……别的东西“看”的。
用皮肤上每一寸跳动的绿纹。
用眉心那个旋转的光点。
用喉咙里还没咳完的、带着光点的血。
她“看”见海底巨影停止了挣扎。
那庞大的身躯在触及这缕纯粹之光的瞬间，僵住了。不是被压制，是像冻僵的人突然摸到温水，第一反应不是享受，是恐惧——怕这是幻觉，怕一碰就碎。
她“看”见六艘幽灵船射出的惨白光柱，开始扭曲。
不是被外力打断，是光柱本身在“犹豫”。像被驯养的猛兽突然闻到野生同类的气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攻击的轨迹就偏了半寸。
她“看”见圣诺伯特在楼梯口举起的权杖，宝石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只是短短一瞬。
但足够了。
林昭张开嘴。
没发出声音。
或者说，发出了，但已经不是人耳能捕捉的频率。那是一种震动，从她喉咙深处、从她裂开的肺叶、从她每一个被绿纹和红点改造过的细胞里，共振出来的震动。
震动顺着甲板传开。
老鬼第一个感觉到——不是听到，是脚底板麻了，像光脚踩在漏电的铁板上，一股细密的、让人牙酸的酥麻感，顺着腿骨往上爬。他“嘶”了一声，下意识跳开半步，低头看甲板。
木板缝隙里，渗出了更多的金色光晕。
不是之前林昭脚下那种温润的光，是更锐利的、带着细微噼啪声响的金色电芒，像无数条细小的金蛇，在木头纹理里游走。
“这他娘的……”老鬼骂了半句，后半句咽回去了。他看见林昭的背影——那女人站在船舷边，白发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吹得狂舞，单薄得像下一秒就要被撕碎，但偏偏站得笔直。她伸出的那只手，掌心上空旋转的光点漩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从拳头大，到脸盆大。
再到……几乎要把她整个人笼罩进去。
漩涡边缘开始触碰那些从幽灵船射来的惨白光柱。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光柱碰触到漩涡边缘的瞬间，就像积雪遇到烧红的铁块，无声无息地融化、消失，不是被抵消，是像被一个更贪婪的嘴巴，吞掉了。
一根。
两根。
三根。
六根光柱，在短短三息之内，全被吞进了那个旋转的、中心是黑洞的漩涡里。海底巨影身上被光柱刺穿的“伤口”，失去了能量供给，开始缓缓愈合——不是血肉愈合，是岩壳和珊瑚重新生长，覆盖住那些被强行撕开的裂口。
巨影的眼睛，那两团湖泊大小的蓝光，第一次转向林昭。
目光很复杂。
有茫然，有感激，还有……深深的恐惧。
它怕这个人类女子。
怕她手里那个正在吞噬一切能量的漩涡。
怕那漩涡中心，连它这样的古老存在都无法理解的、纯粹的空无。
林昭不知道这些。
她只觉得“重”。
不是身体上的重，是意识上的。每吞噬一股能量，那个漩涡就重一分，不是重量，是“存在感”，像有另一个世界，正透过这个小小的漩涡口，拼命往她脑子里挤。
她看见了破碎的画面。
不是幻象，是……记忆？
属于这片海的记忆。
千万年前，海底火山喷发，岩浆冷却，形成最早的地脉线。巨影从地脉交汇处诞生，像婴儿从母体剥离，懵懂地蜷缩在深渊里。后来有了鱼，有了船，有了人类的贪念。沈砚舟乘船而来，带着测量仪器和野心，在它身上打下第一根“钉子”。然后是圣诺伯特，带来西洋炼金术，把“钉子”变成“抽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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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很痛。
不是她的痛，是巨影的痛，顺着能量流动的轨迹，逆流而上，冲进她脑子里。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在她头盖骨上写字，一笔一划，刻下几个字：
“拔掉它们。”
“求你。”
林昭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还是雪白一片，但这次不是光太强，是她眼珠子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似的膜。她眨了下眼，冰膜碎裂，视线重新清晰。
她看见萧凛在向她冲来。
看见老鬼和阿兰娜想拉住他。
看见苏晚晴蹲在地上，手按着李嬷嬷的颈动脉——那老妇已经不动了，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但里面那点执念的火，终于灭了。
还看见……楼梯口。
圣诺伯特走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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