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幽灵船(2/2)
先是桅杆——折断的、挂着破帆的桅杆,像死树的枯枝,刺破雾层伸出来。然后是船身:暗红色的、锈迹斑斑的船身,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搁浅的巨兽。
船靠岸了。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靠岸——它停在离礁石滩十几丈远的海面上,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晃动。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刮过破烂帆布的呜呜声。
“是……鬼船?”阿兰娜声音发紧。她握紧了弯刀,指节发白。
苏晚晴从药箱里摸出个小瓷瓶,打开闻了闻,脸色一变:“雾里有毒,很淡,但吸久了会致幻。大家用湿布捂住口鼻。”
众人连忙照做。
萧凛没动。
他盯着那艘船,眼睛一眨不眨。船头那颗暗淡的红宝石,在雾里闪着微弱的光,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也在看他。
“她在那船上。”他忽然说。
“什么?”老鬼一愣。
“她在。”萧凛重复,声音嘶哑,“我能感觉到。”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知道——像有根看不见的线,连着他的心脏和那艘破船,线那头在轻轻扯动,每一下都疼。
他抬脚就往海里走。
海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苏晚晴想拦,被老鬼按住了。老头叹了口气:“让他去吧。拦不住。”
萧凛一步步走向深海。
水没过膝盖,没过腰,没过胸口。他咬紧牙关,往前游。雾浓得化不开,他只能凭着感觉,朝那个船影的方向划。
游了不知道多久,手突然碰到什么东西。
硬的,粗糙的,长满了藤壶。
是船身。
他抓住一块凸起的木板,借力往上爬。手指抠进木头的裂缝,碎屑扎进指甲缝里,生疼。他不管,拼命往上爬,爬得手肘膝盖都磨破了,血混着海水往下淌。
终于翻上甲板。
他摔在湿漉漉的木板上,咳出一口咸水,抬头——
看见了她。
林昭躺在甲板中央,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脸色白得像纸。她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但她的姿势很奇怪:身体蜷缩着,手臂紧紧抱在胸前,像在保护什么东西。
而她的腰上,缠着一圈淡淡的光。
蓝色的,半透明,像水母的触须,正缓缓松开,缩回海里。
萧凛连滚爬爬地扑过去,把她抱起来。
“阿昭?阿昭!”
林昭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神起初是涣散的,好一会儿才聚焦,落在他脸上。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抬起手,指了指船尾的方向。
萧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船尾的甲板上,躺着几个人。
穿着西洋水手服,但一动不动,姿势僵硬。老鬼和阿兰娜他们也爬上来了,围过去查看。老鬼用脚踢了踢其中一个,那人翻过来,露出脸——
脸上没有血色,青灰青灰的,眼睛睁得老大,瞳孔扩散,早就没气了。但奇怪的是,尸体没有腐烂,皮肤紧绷,像蜡像。
“死了至少三天。”苏晚晴蹲下检查,“但……尸体没泡胀,也没鱼啃过的痕迹。”
阿兰娜忽然低呼一声。
她掀开另一具尸体的袖子,露出手腕——手腕上,纹着一个图案:一条盘绕的蛇,蛇头处有个小小的十字架。
“圣诺伯特的人。”老鬼啐了一口,“这老王八蛋,果然在这儿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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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在萧凛怀里挣扎着坐起来,喘着气说:“不是埋伏……是祭品。”
“什么?”
她指向那些尸体:“他们是被献祭的。用活人的生命能量,喂养海底那个……东西。”她顿了顿,声音发颤,“沈砚舟的手稿里记载过,这叫‘血锚’,用生灵的血肉和灵魂做锚点,把地脉线钉死,方便抽取。”
萧凛脸色铁青:“圣诺伯特在哪儿?”
“不在这儿。”林昭摇头,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这船……只是个前哨。真正的仪式地点,在更深的海域。但他在这船上留了东西……”
她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船舱。
舱门是开着的,里面黑漆漆的,飘出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某种甜腻的香气,闻着让人头晕。老鬼点燃火折子,率先走进去。
火光跳动着,照亮了舱内的景象。
是个大厅,很大,但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深红色的绒布,布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书很厚,羊皮封面,边缘磨损得厉害。书页泛黄,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复杂的图表——是沈砚舟的笔迹。
林昭走过去,手指拂过书页。
纸很脆,一碰就掉渣。她小心翼翼地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阵眼处标注着一行小字:
“以‘调节者’为匙,开归墟之门,取创世之力。”
“若不得‘匙’,则以‘血锚’强开。然门后非净土,乃镜渊。慎之,慎之。”
镜渊。
林昭盯着那两个字,手臂上的绿纹忽然刺痛起来,像被针扎。她想起通道里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那个声音说:“我等你很久了……”
“这本书不能留。”她哑着嗓子说,“烧了。”
老鬼接过书,走到窗边,点燃书页。羊皮纸燃烧得很慢,发出噼啪的响声,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就在书烧到一半时——
船舱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转过头。
火光够不到那么深的地方,那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活物,是机械的、规律的响动。
嘎吱。
嘎吱。
像齿轮在转。
林昭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身体上的,是记忆上的——好像有什么被遗忘的东西,正从黑暗深处浮上来,带着铁锈和鲜血的味道。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太阳穴。
指尖碰到皮肤时,她愣住了。
右手手腕内侧,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红点。
像痣,但又不是痣——它是凸起的,摸上去硬硬的,周围一圈皮肤微微发烫。
她从来没见过这个印记。
什么时候有的?
在通道里?还是……更早?
黑暗深处,齿轮转动的声音越来越近。
叮当。
叮当。
像在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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