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格物院的突破(1/2)
林昭坚持要去格物院的那天,是个阴天。
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挂在天上。空气潮湿,吸进去带着股土腥味,皮肤黏糊糊的,像糊了层薄薄的浆糊。
苏晚晴劝她:“等天晴了再去吧,路上颠。”
林昭摇头,声音很轻但很固执:“今天去。”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看自己鬓角那个绿芽。现在已经长到小拇指甲盖那么大了,形状完全舒展开,真像片嫩叶,边缘那圈金色更亮了,在昏暗的晨光里泛着微弱的荧光。她用指尖碰了碰,触感温热,还有种细微的、像脉搏一样的跳动。
不疼。
就是有点……胀。
像里面塞了团棉花,软绵绵地撑着她皮肉。
“备轿吧。”她说。
轿子是特制的软轿,加厚了垫子,减震也调过,但抬起来走的时候,还是晃。林昭靠坐在里面,手抓着窗框,指节用力到发白。每颠一下,鬓角那个绿芽就跟着跳一下,跳得她心烦。
她撩开轿帘一角,往外看。
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缩着脖子赶路。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车经过,草靶子上插满了红艳艳的山楂,在灰暗的天色里亮得扎眼。林昭盯着看了会儿,忽然觉得嘴里发酸。
想吃点酸的。
她收回视线,靠在轿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开始冒出些零碎的片段——
不是竹林。
是一片水。很大的水,深不见底,泛着幽蓝的光。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一闪一闪的,像眼睛。
她皱起眉。
这画面最近常出现,没头没尾的,比竹林那个还模糊。
轿子停了。
“娘娘,到了。”外面传来轿夫恭敬的声音。
林昭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掀开轿帘。苏晚晴和阿兰娜已经等在轿外,两人都伸手来扶她。她搭着她们的手,慢慢下轿。
脚踩在地上的瞬间,膝盖软了一下。
阿兰娜手疾眼快地托住她:“小心。”
“没事。”林昭站稳,抬眼看向前面。
格物院的大门还是那么气派,朱漆铜钉,但门框上多了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利器刮的——是那天袭击留下的痕迹。门边的石狮子缺了只耳朵,断口粗糙,还没修补。
她盯着那只残缺的狮子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往里走。
院里比上次来时更乱了。
被烧毁的建筑还没清理完,焦黑的木头和瓦砾堆在角落,用油布草草盖着,风一吹就露出底下狰狞的断面。空气里有股焦糊味,混着药草和金属的古怪气息,闻久了喉咙发干。
院正匆匆迎出来,袍子上沾着灰,脸上也有道黑印,像是抹汗时蹭上的。他看见林昭,眼睛一亮,忙不迭行礼:“娘娘!您怎么亲自来了?这、这里还没收拾好……”
“无妨。”林昭摆手,声音有点喘,“带我去看看……‘生机丸’。”
“是是是,这边请。”
院正引着她往没被烧毁的东院走。路过的工匠和学徒看见她,都停下手里的话,躬身行礼,眼神里有关切,也有好奇——好奇她鬓角那个醒目的绿芽。
林昭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但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背上。
东院的地下密室很安静。
和外面的混乱截然不同,这里整洁得过分。四面墙都是青石砌的,墙上嵌着铜制的烛台,烛火稳定地燃烧,投下柔和的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类似薄荷的清凉味,闻着让人脑子清醒。
密室中央是张大木桌,桌上摆满了东西——
大大小小的玉瓶,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粉末或液体;几台精巧的铜制仪器,有齿轮有管子,看不懂用途;还有一堆堆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和图表。
最显眼的,是桌子中央那个水晶罩子。
罩子里放着一块暗绿色的石头,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幽光——是“石髓”原石。
“娘娘请看。”院正小心翼翼地打开水晶罩子,用镊子夹起一小块“石髓”碎片,放在旁边的铜盘里,“这是我们最新改良的‘培元散’。”
他从玉瓶里倒出些淡褐色的粉末,撒在石髓碎片周围。
粉末一接触石髓,立刻起了变化——不是燃烧,不是溶解,而是像被什么吸引似的,慢慢聚拢,贴在石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
“这是用‘石髓’能量萃取过的三十七味草药精华,加上一些……呃,苗疆特有的菌类孢子。”院正解释,“我们反复试验发现,‘石髓’能量和某些草药结合后,会产生一种温和的‘促进效应’。不是直接疗伤,而是……怎么说呢,像给土地施肥,让土地自己长草。”
他顿了顿,看了眼林昭鬓角的绿芽,声音压低了些:
“当然,效果比您体内那股能量弱得多,也温和得多。但胜在稳定,可以量产。”
林昭没说话。
她走近些,俯身看铜盘里的东西。那层膜在烛光下微微反光,能看见里面细密的、像毛细血管一样的纹路。她伸手,想碰,被苏晚晴轻轻拦住。
“娘娘,小心。”
“没事。”林昭推开她的手,指尖轻轻碰了下那层膜。
触感温热。
还有种……细微的麻,像被极弱的电流过了一下。
她收回手,看向院正:“能量从哪儿来?‘石髓’本身?”
“不不不。”院正连连摇头,“‘石髓’只是‘催化剂’。真正的能量来源是……”他走到墙边,拉开一道暗门。
门后是个更小的隔间。
里面只有一张石台,台上摆着几块颜色各异的矿石——有水晶,有玉髓,还有几块黑乎乎的、看不出材质的石头。矿石围成个圈,中间空着,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铜制圆盘,圆盘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这是……”林昭眯起眼。
“‘场’。”院正声音里透着兴奋,“我们发现,‘石髓’能量和某些特定矿石结合后,会在周围形成一个稳定的‘能量场’。这个‘场’很微弱,人感觉不到,但对植物生长、动物情绪……甚至伤口愈合,都有正面影响!”
他快步走回桌边,从一堆纸里翻出一本册子,翻开,指着上面的图表:
“看,这是我们做的对照试验。同样伤势的兔子,一组放在‘场’外,一组放在‘场’内。‘场’内的兔子伤口愈合速度快了三成!而且情绪更稳定,进食量也更大!”
林昭接过册子,一页页翻看。
数据很详实,图表画得工整,旁边还有详细的观察记录。她看得很快,但很仔细,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页上划过,留下浅浅的指甲痕。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停住了。
那一页是空白,只在角落用炭笔写了几个字:“地脉观测仪?待测。”
地脉观测仪。
她抬起头,看向院正:“你们测过这个‘场’,对地脉观测仪的影响吗?”
院正一愣:“这……还没有。地脉观测仪在另一间密室,而且那是精密仪器,不敢随便动……”
“拿来。”林昭说。
院正犹豫了一下,但看着林昭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点头:“是。”
他转身出去,很快带着两个学徒回来。学徒抬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一台半人高的铜制仪器——改良过的地脉观测仪,比之前简化了,但核心部件都在。
仪器被小心地搬到石台上,放在矿石围成的圈中央。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院正启动仪器。指针开始缓慢摆动,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他调校了一会儿,指针稳定下来,指在一个固定的刻度上。
“现在是……正常地脉波动基准值。”院正说。
林昭点头:“开‘场’。”
院正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块“石髓”碎片,轻轻放在铜盘中央。
瞬间——
铜盘上的符文亮起微弱的白光。
围成圈的矿石也开始泛光,不是刺眼的光,是种温润的、像月光一样柔和的光晕。光晕慢慢扩散,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场”。
仪器指针猛地一跳!
不是乱跳,是有规律的、小幅度的左右摆动,摆动的频率和地脉正常波动的某个谐频段高度吻合!
院正眼睛瞪圆了。
苏晚晴也凑近看,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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