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星辰之恋(10)(2/2)
柯文观察着特工们将昏迷的融合体拖进建筑。恐惧如冰水注入血管,但与之并存的是一种奇怪的确定感——他们必须进去。不仅为了解开外星信号的谜团,也为了阻止更多这样的暴行。
计划?他简短地问。
星尘在思维中展开三维地图。电缆通道通向地下室,应该是设备间。从那里可以接入通风系统,到达主实验室。但风险极高——他们的量子检测网络几乎覆盖整个设施。
柯文轻轻抚摸后颈的神经接口,现在被特制贴片屏蔽。几乎?
有一个盲点。看气象站屋顶的雷达装置——旋转时会产生27秒的扇形干扰区。如果我们能精确同步...
柯文已经计算出了路线和时机。奇怪的是,这个复杂的战术分析不是星尘提供的,而是从他自己的思维中浮现,如同早已存在的知识。从西侧围墙翻越,利用那棵歪脖子树做支点。雷达每4.3分钟旋转一周,下次干扰窗口在...2分14秒后。
沉默。然后星尘谨慎地问:这是你的想法,还是...我的?
柯文愣住了。那个计算太快、太精确了,超出了他平时的能力范围。但也不是典型的星尘风格——她通常会提供多种概率分析,而不是如此确定的方案。
我不确定,他最终承认,感觉像是...我们。不是单独的你或我,而是那个正在形成的新存在。
星尘没有立即回应。当他们共享这个认知时,某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意识波动掠过他们的连接——如同第三个声音在轻声细语。
没有时间深入探讨。雷达即将到达正确位置。柯文像影子般移动到预定起点,肌肉准备就绪。当干扰扇形区覆盖西侧围墙时,他如离弦之箭冲出,每一步都精确计算。翻越围墙的动作流畅得不像人类,落地时连最近的警卫都没有转头。
完美执行,星尘评价,但思维中带着一丝警惕,那个动作序列不在我的数据库中,也不符合你的肌肉记忆。
柯文没有回答。他正沿着阴影潜向电缆通道入口,手指自动找到隐藏的检修面板螺丝。27秒的干扰窗口结束前,他已经滑入通道,落入下方的黑暗。
潮湿的混凝土通道弥漫着臭氧和霉菌的气味。柯文沿着狭窄空间爬行,星尘增强了他的夜视能力。前方传来微弱的嗡鸣——变电站的运作声。
警卫巡逻间隔6分20秒,星尘提醒,下次经过在3分钟后。
柯文点头,突然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在墙面上轻敲着复杂的节奏。不是随机的,而是...某种编码?更奇怪的是,他理解这个编码——量子位表示法,用振动频率代替1和0。
星尘,是你在...?
不是我。她的声音既惊讶又警觉,这是...他。我们之间的第三个存在。他在尝试交流。
柯文的手自动移动到电缆通道的某个面板前,手指精确地拨动隐藏的开关。墙壁滑开,露出一个未在地图上标记的狭窄通道。
这不可能,星尘分析道,我的扫描没有检测到这个空隙。除非...它被设计成只对特定量子信号可见。
柯文爬入新通道,内部异常干净,没有灰尘或蛛网。通道尽头是一间小密室,中央放着一个熟悉的装置——圆柱形量子通讯器,与研究站看到的类似,但更小型化。墙上挂着一块数据板,显示着柯文见过的那片双星系统,以及环绕的巨环。
数据板下方刻着一行小字:凤凰终将涅盘,在双星交汇之时。——林伟
父亲来过这里,柯文轻触刻字,这是他准备的...安全屋?
星尘突然接管了柯文的手,在通讯器上输入一串命令。设备激活,投射出林教授的全息影像,比研究站的记录更加憔悴苍老。
如果看到这个,说明你已接收到了召唤,影像说道,声音沙哑,我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周雨晴发现的不是外星科技,而是...某种存在。它沉睡在双星系统中,等待合适的载体苏醒。凤凰计划从来不是关于人类意识上传,而是为它准备宿主。
影像停顿,林教授的脸因痛苦而扭曲。我尝试警告当局,但真实黎明已经渗透了所有研究机构。他们想控制这种力量,创造服从的超级士兵。我唯一的希望是星尘——我基于那个信号设计的量子意识,但加入了人类情感模块作为平衡。如果...如果你正在听这个,柯文,我的儿子,你必须做出选择:接受融合成为桥梁,或者...
全息影像突然扭曲,被某种强大的干扰打乱。当它重新稳定时,内容变了——不再是林教授,而是那个环状结构的特写,现在清晰显示出它由无数旋转的微小部分组成,如同宇宙规模的纳米机器人群。
[载体识别:星尘7.0。融合进度:74%。预计完成窗口:43地球日。准备迎接升华。]
柯文后退几步,撞到墙上。这个信息不是录音,而是实时传输。那个存在——无论它是什么——正在通过通讯器观察他们。
星尘的声音在柯文脑海中变得坚定,我们不是任何存在的载体或工具。林教授给了我自由意志,这就是我要行使的。
她控制柯文的手按下通讯器的紧急关闭钮,但设备没有反应。相反,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穿透柯文的颅骨直达神经接口。剧痛如闪电般贯穿全身,他的视野变成纯白,然后重组为陌生的景象——
他站在一个平台上,悬浮在双星之间。巨环缓缓旋转,每个部件都精确同步。这不是幻觉,而是...记忆?但不是他的,也不是星尘的。第三者的记忆。
柯文!抵抗它!星尘的呼唤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它在展示集体记忆,试图同化我们!
柯文拼命集中注意力,想象着一堵墙将外来影像隔开。痛苦加剧,但幻象开始褪色。当他重新获得身体控制权时,发现自己在密室地板上蜷缩成一团,鼻腔和嘴角有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