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知错（2/2）

更何况，他心里隐隐约约是知道的，哥哥是要到那个位置上去的。那怎么能违逆父皇的意思，在这上头落下话柄？

十皇子垂下眼，嗫嚅道：“那主意是我出的，成与不成，后果也该我自己担着，就算父皇怪罪下来，至多不过是挨顿板子，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哥哥你不一样……”

七皇子只觉得那股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抬手在十皇子的额头上狠狠一敲。

“挨顿板子？你倒是想一人做事一人当，可你觉得父皇会怎么想？”他咬着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还要我教你？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出了事莫说是我，便是母亲也会牵连进来。”

十皇子听了这话顿时慌了：“我没想着要牵连母亲和哥哥。”

反倒正因怕牵连他们，他才独自去做了此事。

七皇子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火气就散了：“你啊……往日精明得很，怎么偏就这时候犯了糊涂。你以为事到临头，说句不知道就能摘出去吗？外头那些盯着咱们的人，会把咱们分成一个一个的看？咱们是一家人，往后别说什么牵不牵连。你要是真想护着我和母亲，往后做什么之前都说一声，咱们一块儿想法子，记住了？”

十皇子红了眼：“记住了，往后什么事都告诉哥哥。”

七皇子抬手揉了揉他的额头：“疼不疼？”

十皇子摇了摇头：“一点都不疼！比母亲打我手板的时候轻多了！”

七皇子眯了眯眼：“看样子我下回也得备个板子，免得你记不住教训。”

十皇子赶忙一通告饶，七皇子才轻哼一声暂且放过了他。

兄弟二人又闲话了几句，殿内的气氛渐渐松快下来，可说着说着，十皇子忽然没声了。

七皇子抬眼一看，就见自家弟弟正拿眼觑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七皇子皱了皱眉：“有话就说，扭扭捏捏做什么？”

十皇子鼓起一股气开了口，话却说得磕磕绊绊：“我就是……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还觉得，父皇他……”

他自个儿一早就认清了父皇的心，可哥哥小时候却是实实在在受过父皇宠爱的。母亲这些年除了与他们说起父皇决策后的用意，并不曾在他们面前说过父皇一句不是，倘若哥哥心中还对父皇抱有期待，日后只怕是要伤心的。

七皇子顿了顿，移开视线，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先是皇帝，然后才是咱们的父皇。”

虽则母亲从不说什么，但他有眼睛，会看。帝王的无情，他早就懂了。若说不难过那是假的，可却也没必要去追那抓不住的东西，反倒忽视了身边真正爱他的人。

他抬手，这回没打也没弹，而是按在十皇子肩膀上：“我不知道你成天在想什么，但有一件事，你得给我记死了。你别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别总想着得拼命做点什么才配当我弟弟、当母亲的儿子。你闯祸也行，犯傻也行，什么都不行也行。你是我弟弟，是母亲的儿子，咱们三人血脉相连，，走到哪儿都断不了，我与母亲无论如何都不会丢下你。”

他这个弟弟是极聪慧的，有些时候他都自叹不如，可却生出些偏执来。得知当年父皇要将他抱走的事后，一直压在心中，却总是不自觉地把自己放得很低，好像生怕哪一天又被谁送走似的。

这些年他一直依赖着自己，仿佛只要跟得够紧，就不会被丢下。

十皇子听罢，嗓子有点发紧：“哥哥，我日后再也不敢擅自做决定了，有什么事一定先告诉你……也一定会保护你和母亲的。”

七皇子回过神来，瞧着十皇子那副认真的神情，一挑眉：“哦？保护我们？今日先生讲的文章，你可都吃透了？要保护在意之人，没真本事可不成，今日再多背两篇文章。”

十皇子仰起头，望着房梁，发出一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