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达则兼济天下（1/2）

十皇子刚迈出崇文馆，远远瞥见廊下站着的江顺，心中当即明白，自己做的事，崔琇怕是已经知道了。

到了昭宁宫，不等崔琇开口，便一五一十地将事情交代了个清楚。

崔琇心中虽早已猜着几分，可真听见十皇子亲口认下，还是忍不住气血上涌。

她一拍桌子：“往日你胡闹些也就罢了，如今竟敢把手伸到你四哥的婚事上来，胆子是愈发大了！这事儿要是让你父皇知道了，他头一个就饶不了你！”

十皇子梗着脖子：“儿子瞧四哥整日跟丢了魂儿似的，心里难受！母亲骂儿子胡闹，可分明是父皇没道理！四哥心里明明有人，父皇非要拆散他们，硬逼着四哥娶那个什么劳什子贵女！还有从前，父皇不也是想把儿子抱给文德皇后养吗？是不是只要是父皇做的决定，就都是对的？”

崔琇听十皇子提起抱养之事，心头猛然一颤，方才的怒火顷刻间散了干净。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你……知道了？”

十皇子垂下眼，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是，儿子听人说起过。”

崔琇瞧着十皇子平日里与魏晔亲近，原以为他尚不知晓那段旧事，谁曾想这孩子竟然早就知道了。

她朝着十皇子招了招手，待十皇子走到近前，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崔琇轻叹一声：“你还小，有些事不懂。你四哥的婚事并非你想的那样简单，里头还掺杂着你父皇在朝堂上的考量，你冒然插手，若被你父皇察觉，哪怕他平日再疼你，也一定不会轻饶了你的。”

十皇子往崔琇身侧靠了靠：“儿子听哥哥提过，眼下朝堂上寒门、世家各站一边，父皇要保证两方平衡，就像积木一样，哪边重了都不成。”

崔琇瞧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无奈：“你既然知道，还敢做这样的事？”

十皇子抬眼望着崔琇道：“父皇有他的大局要顾，儿子也有兄弟情谊要管，再说了，平衡局面又不是只有结亲这一个法子，就算要结亲，宗亲里有的是男儿……”

崔琇伸手拧着他的耳朵：“你累得当日传旨的内侍都挨了板子不说，若是那马车再快一点，安福的腿怕就摔折了！还有那英国公家的小姐，无缘无故被人扣上一顶不祥的帽子，往后旁人怎么看她？你为了成全兄弟情谊，就活该让这些无辜的人受牵连？你倒说说，自己当真没错？”

十皇子被拧得龇牙咧嘴：“疼疼疼——母亲您轻些！儿子算过的，除了军中急报，车马皆不得在京中急行，安福摔出去顶多吃些皮肉苦，伤不到筋骨。那日挨了罚的内侍，儿子也叫人送了药去。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儿子叫人传的是八字不合，并未说英国公家的小姐不祥。”

崔琇沉下脸来：“纵你事后百般弥补，可安福摔出去的痛，内侍挨了罚的冤，英国公小姐无端被人议论的委屈，已然是实实在在受过了，这世上的无辜之人，凭什么要替你担了这份过？倘若那日你父皇盛怒之下，叫人杖毙了那群内侍，你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你该如何？若事情败露，你也好，元康也罢，还有那些替你办事的人，又该是什么下场？你想过没有？”

十皇子语气透着一丝执拗：“先生说‘达则兼济天下’，可母亲，儿子没那么大的心。儿子只想护住自己在乎的人，至于旁人……儿子知道他们受了委屈，也知道这不公平，可二者相较，儿子会毫不犹豫选择自己在乎的人。若被父皇知晓，这世上每个选择，都有它该付的代价，儿子宁愿承受失败的代价，也不愿因为害怕而无动于衷。”

崔琇闻言，久久没有说话。

她能说十皇子想要保护在乎之人有错吗？至于牵连无辜……这些年她为了护着崔家，护着孩子，手上何尝没沾过无辜之人的血！

十皇子见她不语，心里有些发虚，小心翼翼地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儿子知道母亲担心日后儿子仗着权势，肆意对无辜之人动手，儿子向您保证，若非涉及在乎之人，儿子绝不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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