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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深层纹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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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彻底照亮小院时,许大川已经坐在石台前,看着自己的双手看了整整二十分钟。

不是发呆,是在“阅读”。

在他的新感知里,这双手不再只是皮肤、骨骼、肌肉的组合。它们是两部活生生的“记录仪”,掌心的每一条纹路都承载着信息——右手虎口处那道浅疤,记录着三年前一次切肉时的失误,疤痕的深度和走向显示当时刀的倾斜角度是四十七度,用力过猛是因为前一天没睡好。左手食指指腹那些细微的茧,厚度不一,最厚处对应着握勺最频繁的位置,茧的层次显示这个习惯已经持续了至少七个月。

他甚至能“看见”血液在皮下毛细血管里的流动,不是视觉的看见,是感知的“描绘”——血流的速度、温度、携氧量,以及随着他情绪波动而产生的微妙变化。

这种感知能力没有边界。当他将注意力从双手移开,转向石台时,台面上那些细微的划痕、油渍、水渍,全部开始“说话”。

靠近煤炉的那一侧,木纹因为长期受热而微微翘起,翘起的弧度显示这一片的平均温度在六十五到八十度之间,每天持续四到六小时。台面中央有一块颜色较深的区域,那是长期放置陶缸的位置,缸底的圆痕显示缸的重心微微偏左,说明缸壁厚度不均匀,是手工陶器的特征。

再往外,墙角的煤球堆。每一块煤球的密度、含水量、燃烧值,都在许大川的感知里清晰呈现。他甚至能“看见”煤球内部那些微小的孔隙,以及孔隙里残留的、来自亿万年前植物的纤维结构。

世界不再是扁平的图像,而是一个由无数层“纹理”叠加而成的、立体的、活的信息体。

许大川闭上眼,再睁开。

这一次,他尝试控制这种感知。不能让它无限制地扩张,那会信息过载,会让他的大脑爆炸。他需要学会筛选、聚焦、只接收必要的信息。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石台上的那口陶缸——今天要用的新卤锅。

陶缸在他眼里“分解”了。陶土的成分:黏土占七成,石英砂两成,长石一成,还混有极微量的铁氧化物,这是缸体呈深褐色的原因。烧制温度:约九百五十度,不算高温瓷,但足够致密。缸壁厚度:底部最厚,约两厘米,往上逐渐变薄,到缸口只有一厘米。这种设计有利于底部蓄热,让卤汤受热均匀。

然后是缸里的卤水。昨天新调的方子,最基础的配料。但在许大川的新感知里,这锅卤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图景——

八角释放的茴香脑分子,像无数细小的六角形晶体,在汤汁中缓慢旋转、扩散。花椒中的山椒素,是尖锐的针状结构,刺破汤汁的表面张力,向四周迸射。桂皮的桂皮醛则呈现出柔和的带状,缠绕着其他香料分子,起到调和与包裹的作用。

酱油的氨基酸、盐的钠离子、糖的碳水化合物……所有成分都以各自独特的“结构形态”存在于汤汁中,互相作用,互相影响。

而在这锅看似普通的卤水深处,许大川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异质”。

那不是物质成分,是某种……“信息印记”。来自昨天融入他身体的那粒结晶,来自刘家可能传承了几代人的神秘传承。这丝“异质”像一根极细的、透明的丝线,从卤水深处探出,连接着他意识深处的那个“容器”。

丝线在轻轻颤动,传递着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信息。

“师傅?”

李卫国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少年站在屋门口,揉着眼睛,看着师傅盯着空陶缸发呆的样子,有些担心。

许大川深吸一口气,收敛感知。世界重新“扁平化”,变回普通人眼中的样子。

“醒了?”他转头,对李卫国笑了笑,“去生火吧,今天咱们早点开始。”

“今天……不是有检查吗?”少年小声问,“张主任说让咱们在家等着。”

“检查是下午。”许大川说,“上午咱们该干嘛干嘛。卤一锅肉,备着。不管来不来检查,日子总得过。”

李卫国点点头,去生炉子了。少年动作麻利,但许大川能感觉到——用新感知能感觉到——李卫国今天有些心不在焉。添煤的动作比平时重,点火时火柴划了三次才着,呼吸的节奏也比往常快半拍。

他在紧张,在害怕。

许大川没说什么。他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冰凉的水流过手指,在他的感知里,水分子像无数透明的球体,滚过皮肤表面,带走污垢,也带走部分体热。

他需要尽快适应这种新能力。不是被动地接受信息轰炸,而是主动地掌控它,让它成为工具,而不是负担。

早饭简单,玉米粥就咸菜。吃饭时,许大川刻意压制着感知,只维持最基本的视觉、听觉、味觉。但即使如此,他还是“看见”了玉米粥里每一粒米的开花程度,“听见”了咸菜在牙齿间碎裂时纤维断裂的细微声响,“尝”到了咸菜里盐分的结晶大小和分布均匀度。

一顿简单的早饭,吃出了满汉全席的信息量。

饭后,他开始备料。猪头肉、猪蹄、下水,都是昨天剩下的。在他的新感知下,这些食材呈现出全新的维度——

猪头肉的脂肪层和肌肉层之间,有一层极薄的结缔组织,这层组织的完整程度决定了卤制后肉质的口感。眼前这块,结缔组织有轻微断裂,是宰杀时处理不当造成的,需要在卤制时用较低温度、较长时间来弥补。

猪蹄的蹄筋,弹性尚可,但含水量偏高,说明这头猪宰杀前可能饮水较多,需要在焯水时多煮一会儿,逼出多余水分。

下水的腥味物质,主要集中在黏膜层和某些腺体残留。在他的感知里,这些腥味分子呈现出暗红色的、黏腻的形态,像微小的油滴,附着在组织表面。需要用小苏打水仔细搓洗,再用姜、葱、料酒长时间浸泡,才能彻底去除。

许大川处理食材的动作比平时慢,但更精准。每一刀下去,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关键结构;每一次搓洗,都精准地覆盖所有腥味区域。李卫国在旁边看着,眼睛渐渐瞪大了。

“师傅,”少年忍不住说,“您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李卫国挠挠头,“就是觉得,您手里的刀啊,勺啊,好像都特别……听话。像它们自己知道该往哪儿去似的。”

许大川笑了笑,没解释。

他知道,这不是刀勺听话,是他的感知让他“看见”了食材最脆弱、最适合下刀的位置,看见了汤汁流动时最需要搅动的方向,看见了火候变化时最需要调整的时机。

这是那粒结晶带给他的,是刘家可能几代人积累的、关于“手艺”的深层知识,被唤醒、被激活后的自然表现。

就像一个学了十年素描的人,突然有一天开了窍,不仅能看到物体的轮廓,还能看到光影、质感、空间关系,下笔自然就不同了。

上午十点,卤水开始沸腾。许大川站在煤炉前,看着陶缸里翻滚的汤汁。

在他的感知里,这锅卤水正在经历复杂的变化——香料分子在高温下加速释放,与肉类的蛋白质、脂肪发生反应,生成新的风味物质。汤汁的粘度在增加,表面张力在变化,热量在缸内不均匀分布,形成微小的对流循环。

他拿起长木勺,开始搅动。

不是盲目的搅动。每一勺下去,都精准地切入对流最弱、温度最高的区域,将底部的热汤汁带上来,让表面的浮油和香料分布得更均匀。搅动的力度、角度、频率,都在随着汤汁状态的变化而实时调整。

李卫国在旁边看着,眼睛一眨不眨。他虽然看不懂深层的原理,但能看出师傅的动作里有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像在跳一种古老的、与火焰和汤汁对话的舞蹈。

卤水的香气开始飘散。

不是之前那种“活性”老汤的醇厚浓香,也不是“药膳”版本的古怪气味,而是一种……扎实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香味。它不张扬,不刺鼻,只是稳稳地弥漫开,像冬日里一床晒过太阳的棉被,蓬松而踏实。

连李卫国都闻出来了:“师傅,今天的味儿……好像特别‘正’。”

“正”是个很含糊的词,但许大川听懂了。少年是在说,这锅卤水散发出的,是最本质、最纯粹的“卤味该有的味道”,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也没有任何缺失。

就像一首经典的民歌,词曲简单,但每个音符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这就是掌控。许大川想。不是靠“异常”和“活性”来制造奇迹,而是靠对最基础原理的深刻理解,靠对每一个细节的精准把握,来达到技艺的极致。

中午时分,卤货出锅。

猪头肉油光红亮,蹄筋软糯透明,下水色泽深沉。许大川切了一小盘,和李卫国一起尝。

肉入口的瞬间,许大川的新感知全面启动。

他能“追踪”到每一丝味道在口腔里的扩散路径——咸味最先触及舌尖,然后甜味从两侧跟上,接着是香料复合的辛香从舌根升起,最后是肉的本味在咀嚼中缓慢释放。所有的味道层次分明,过渡自然,没有任何突兀或缺失。

更神奇的是,他能“看见”这些味道分子如何与味蕾受体结合,如何触发神经信号,如何在大脑里被解读为“美味”。甚至能感知到食物下肚后,胃部开始分泌消化液,营养成分开始被分解、吸收的整个过程。

这是一种既美妙又恐怖的体验。美妙是因为他从未如此深刻地理解“吃”这件事;恐怕是因为这种理解太过透彻,几乎剥离了食物带来的简单愉悦,变成了纯粹的信息处理。

他需要找到平衡。在超凡感知和凡人体验之间的平衡。

“师傅,”李卫国嚼着猪蹄,眼睛发亮,“好吃!比之前所有时候都好吃!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火候到了。”许大川简单地说,自己也吃了一块。

确实好吃。即使抛开所有超凡感知,仅凭普通人的味觉,也能吃出这锅卤味的出色——入味均匀,口感恰到好处,味道层次丰富而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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