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恐惧的种子（1/1）

当那张记载着万古魔神的兽皮卷轴化为飞灰的瞬间，整个地下石室的压力骤然一空。

魏渊手中的长明灯“呼”的一声火焰重新暴涨回了原样，将石室照得一片通明，那股冰冷刺骨的死寂之意也如潮水般褪去。

“江澈！”萧红绫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扶住了身体摇摇欲坠的江澈，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后怕。“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江澈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没有丝毫温度。

“咳……咳咳……”江澈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一般，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抬起头看向魏渊，那双亮得吓人的眸子里却燃烧着一抹兴奋的火焰。

“魏金锣。”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地沉稳。

“我大概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个什么东西了。”

魏渊此刻才从那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地上那捧彻底消散的黑色飞灰，又看了看脸色苍白却精神抖擞的江澈，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他只能对着江澈深深地一躬到底。

“大人……神威……”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那可是连开国太祖都只能将其封印，并留下“见之即死”警告的禁忌之物！

而眼前这个男人不仅看了，甚至还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其从根源上彻底摧毁了，这已经超出了魏渊对于“强大”二字的所有认知。

“不是神威。”江澈摇了摇头，在萧红绫的搀扶下缓缓站直了身体。“只是侥幸捡回了一条命而已。”

他没有说谎，刚才那一瞬间的“道”之对撞是他穿越以来所经历的最凶险的战斗，没有之一，比当初与曹督主同归于尽还要凶险百倍，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存在与虚无的较量，一步踏错便是形神俱灭，永不超生。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萧红绫心有余悸地问道。

江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那不是一幅画，也不是一道符，那是……一道‘门’，一道能让我们的意识直接窥见那万古魔神‘寂’的本体的‘门’，而那张兽皮就是‘门’的载体。现在门被我强行关上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但是在关上门之前，它也看见我了，而且它还在我的心里留下了一点……‘东西’。”

“东西？”萧红绫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什么东西？”

江澈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在他的识海最深处，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无比纯粹的黑色死气，正如同一条微小的毒蛇般盘踞在那里。

那是“寂”的意志碎片，是它在江澈的道心之中种下的一颗恐惧的种子，它无法立刻杀死江澈，但它会潜伏下来，在江澈心神最脆弱、最疲惫的时候生根发芽，从内部将他彻底吞噬，这便是窥探禁忌的代价。

“没什么。”江澈睁开了眼睛，对着萧红绫露出了一个让她安心的微笑。“只是一些需要时间去慢慢消化的……‘情报’而已。”他不打算将这颗“种子”的存在告诉任何人，这是他自己的战斗。

“我们走吧。”他牵起萧红绫的手，转身向外走去。“这里已经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了，真正的卷宗不在纸上，而在我的……脑子里。”

看着江澈那虽然虚弱却依旧挺拔的背影，魏渊再次躬下了身，这一次他的眼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狂热与崇拜，他知道从今天起，捉妖司乃至整个大夏王朝的“天”真的要变了，而引领这场变革的就是眼前这个敢于直面神魔并将恐惧踩在脚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