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先锋（1/1）

江澈没有动，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干了的雕塑。

耳边是神使那温和的声音，眼前是四位圣使那或惊或疑或沉的目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就这么蛮不讲理地压在了他的脊梁上，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想当棋子。

从始至终都不想。

更不想当什么背负世界存亡的，听起来就沉重到可笑的救世主。

他从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莫名来到此间，所求所愿，一直都很简单，简单到近乎卑微。无非是守着身边这个会为他笨手笨脚熬煮姜汤，会因为他随口一句喜欢就跑去学做那麻烦得要死的百炭糕，会在他面前露出最真实喜怒的傻姑娘。无非是能在这偷来的，充满不确定性的第二段人生里，寻一处小小的安宁角落，与她一起看日升月落，品人间烟火，然后安安稳稳地，或许还有些鸡飞狗跳却足够温暖地过完这一生。

这是他穿越以来，在无数个谨慎算计，如履薄冰的日夜后，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坚定的锚点，是他所有“苟道”与奋斗的最终归宿。

可现在连这个最简单，最平凡的愿望，在这突如其来的，关乎世界根基的“死棋”与“魔族”面前，似乎也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棋盘若倾，巢穴焉存？

大殿之内依旧沉默，没有人催促他，麒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洞悉万物的眼眸里带着近乎慈悲的耐心，他似乎完全理解江澈此刻内心的挣扎与抗拒。

打破这片死寂的是一只柔软的小手，萧红绫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他往自己的蒲团旁边拽。

她的眼神很乱，有对神使的敬畏，有对未来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倔强，仿佛在说：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江澈转过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心底那坚硬如铁的防线瞬间便土崩瓦解。是啊，躲不掉的。因为这所谓的死棋威胁的不仅仅是这个世界，更是他眼前这个他愿意用一切去换的人间。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所有的翻江倒海，然后任由着萧红绫将他拉到了蒲团之旁。

就在他准备席地而坐的那一刻，神使麒麟动了，他只是随意地对着江澈身旁的空地挥了挥手。下一秒，一块与四位圣使身下一模一样的青玉蒲团便从那坚硬的玉石地面上缓缓长了出来，不大不小，不高不低，正好与四圣使平齐。

这个动作所代表的含义让青龙圣使的瞳孔都突然收缩了一下！

江澈看着脚下那块凭空出现的蒲团，沉默了片刻，最终他撩起衣袍缓缓坐了下去，这个动作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却也让他那颗狂乱的心彻底定了下来，既然躲不掉，那便掀了这棋盘！

麒麟看着终于落座的江澈，温和地点了点头。

仿佛一切本该如此，他不再多言，直接切入了正题，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寂’的苏醒已不可逆转。根据天道所示，它的第一批先锋……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江澈和萧红绫，已经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