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孤城大婚,万人朝拜,此生不负,四美同归!(2/2)
她忽然就释然了。
从前她争,争名分,争独宠,争那个男人心里最特别的位置。
可此刻,在满城花瓣与祝福中,她忽然明白——她已经得到了。
敬哥哥从万军之中将她救回,手把手教她绝学,在夜市的灯火下为她簪上这支簪子。
而她,穿着他承诺的嫁衣,坐着与他身后三顶同样尊贵的花轿,以他妻子的身份,穿过整座襄阳城。
这还不够吗?
够的。
她心想。
够了。
吉时已至。
权力帮总坛正厅,高堂之上,没有双方父母,没有证婚尊长。
只有赵志敬负手立于堂中,身后是满堂红烛,灼灼其华。
四顶花轿落于阶前。
四位新娘,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下轿。
华筝的嫁衣是蒙古与汉家风格的融合,朱红锦袍上绣着金色云纹与草原雄鹰,头戴的“姑姑冠”改为更轻便的珍珠流苏凤冠,每走一步,流苏摇曳,如湖光潋滟。
穆念慈一身凤穿牡丹大红嫁衣,裙摆绣着百子千孙的吉祥图样,盖头垂落,遮住了她含泪的笑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走过她漫长的、孤寂的、终于等到天明的岁月。
韩小莹的嫁衣比另外三女略为简洁,却更衬她清冷的气质。
她没有盖盖头,只是将长发挽成端庄的云髻,斜插一支白玉凤簪。
她步入正厅,目光越过满堂红烛,与赵志敬遥遥相对,随即垂下眼帘。
裘千尺走在最后。
她也没有盖盖头,珊瑚簪子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她抬着下巴,走得昂首挺胸,像赴一场早已注定胜负的决战。
但当她走到赵志敬面前三尺处,那骄傲的气焰忽然就熄了。
她看着他深邃如渊的眼眸,看着他唇角那丝似有若无的弧度,忽然红了眼眶。
四位新娘,立于赵志敬身前。
满堂宾客——权力帮众、襄阳士绅、以及有幸受邀入内观礼的百姓代表——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高堂,无需司仪。
赵志敬看着她们。
华筝的眼中,是千里追随、义无反顾的赤诚。
穆念慈的盖头下,是苦尽甘来、得偿所愿的温柔。
韩小莹的眸底,是放下过往、义无反顾的决绝。
裘千尺的泪光里,是骄傲臣服、甘之如饴的深情。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正厅每一个角落,也传入了四女心底最深处:
“我赵志敬,从不信命。今日娶你们四人,非天命使然,乃我意之决。从此以后,无论天下人如何评说,无论前路是血火还是坦途,你们便是我的妻。”
“我许你们,此生不负。”
没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缠绵,没有“在天愿作比翼鸟”的诗意。
只是“我意之决”,只是“此生不负”。
但四女知道,这便是赵志敬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
华筝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用力点头,金凤冠上的流苏晃成一片碎光。
穆念慈的肩头轻轻颤抖,盖头下的泪珠滴落,在嫁衣上晕开深色的花。
她终于等到了,等到了这句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重千钧的“许”。
韩小莹依旧没有哭,只是那双惯常温和平静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
她望着赵志敬,仿佛要将此刻的他刻进骨髓里,刻进此后所有的岁月里。
裘千尺咬着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滚落,却还是有一滴滑下,落在她攥紧的手背上。
她连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索性不再掩饰,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敬哥哥……”她哽咽着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你许我们此生不负,我许你……我裘千尺,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是你的人。”
华筝立刻接道:“我也是!敬哥哥,华筝永远是你的!”
穆念慈终于掀开盖头,那张素来温婉的脸上,泪痕纵横,笑容却如雨霁云开:“念慈亦然。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韩小莹沉默片刻,低声道:“韩小莹此心,从前是你,往后也是你。”
赵志敬看着她们。
满堂红烛,将五人的身影投映在一起,深深浅浅,层层叠叠,融成不可分割的一体。
他微微颔首。
没有拜天地——他赵志敬的婚事,何须天地来证?
没有对拜——他赵志敬的女人,与他并肩而立,何须俯首?
只是这样,四女站在他身前,许下誓言,他颔首应允。
礼成。
是夜,中秋月圆如盘,高悬于襄阳城头。
城外,蒙古大营依旧灯火通明,郭靖立于营帐外,望着襄阳城内的漫天烟火,手中金刀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城内,权力帮总坛大宴宾客,觥筹交错,欢声笑语震瓦。
屠刚喝得满面通红,抱着酒坛满厅敬人;古振川难得饮了三杯,蜡黄脸上竟浮起两团不协调的红晕;柳三娘醉眼迷离,手中玉簪不知何时落在了地上。
而总坛最深处的院落,红烛高照,将四间新房的窗棂映得暖意融融。
赵志敬立于院中,负手望月。
身后,四间新房的门扉都虚掩着,烛光从门缝漏出,在青石板上画出四道细长的光痕。
四位新娘,都在等他。
他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静静站着,望着那轮与草原、与终南、与江南都一般无二的明月。
许久,他转身,推开最近的一扇门。
烛火下,华筝抬起头,眼眸亮如星子,笑容灿烂如草原上最盛大的节日。
“敬哥哥,你来啦。”
中秋月满,佳偶天成。
城外是虎视眈眈的十万铁骑,是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但今夜,这座孤城里,有一场圆满的婚礼,有四位终于如愿的新娘,有一个终于暂时放下所有算计的男人。
这是赵志敬的婚礼,也是他送给她们的,乱世中唯一能给的、盛大的、不顾一切的美梦。
梦正酣时,月正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