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金刀誓师,郭靖兵锋南指襄阳赵志敬!(1/2)
蒙古金帐内,兽皮穹顶垂落的铜铃纹丝不动。
空气凝肃如淬了寒的精铁,连烛火的跳动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成吉思汗铁木真高踞铺着整张黑狼皮的宝座之上,玄色锦袍上的金线蟠龙似被怒意凝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往日挥师西征、踏平万里的豪情,此刻尽数化作对赵志敬的滔天怒恨,以及对爱女华筝下落的焦灼狂躁。
赵志敬那纸婚讯公告,字字如刀。
竟公然将蒙古公主华筝与一名汉人女子并列,扬言要同日迎娶!
这不仅是对黄金家族的公然亵渎,更是对着整个蒙古帝国的脸,狠狠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彻底点燃了这位草原霸主的雷霆之怒。
“不能等了!”
铁木真猛地一掌拍在面前厚重的檀木案几上,案上的青铜酒樽震得哐当作响,马奶酒溅出数道银线。
他的声音如同瀚海酝酿的风暴,冰寒刺骨:“传朕旨意!西征诸事暂且搁置!八月十五之前,必踏平襄阳!”
“把华筝给朕夺回来!把赵志敬那个狗贼,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帐内众将轰然应诺,声浪撞在穹顶上,震得铜铃轻颤。
西征花剌子模的仇怨固然刻在骨血,但眼下,挽回蒙古帝国的颜面,解救金枝玉叶的公主,诛杀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者,已是压倒一切的首要目标。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宝座下首的青年将领。
那人一身银白轻甲,身形尚有些单薄,显是刚从伤势中复原,却脊背挺得笔直,如漠北荒原上的孤松,任风摧雪压,自屹然不倒——正是郭靖。
郭靖的脸色仍带着失血后的苍白,左胸处缠着层层锦缎。
那是被赵志敬一拳重创的地方,即便经蒙古最好的萨医施针,又用了中原顶尖的金疮药调理,此刻稍一呼吸,仍有钻心的隐痛。
但他的一双眸子,却亮得骇人。
黑瞳中燃烧着熊熊火焰,那是耻辱、愤怒、决绝,更夹杂着几分破釜沉舟的狠厉。
那日婚礼高台之上,他被赵志敬当众抢婚,一招便被轰飞出去,摔在万众瞩目之下。
不仅重创了身躯,更彻底击碎了他身为蒙古金刀驸马、草原英雄的所有尊严与信念。
这些日子,他沉默得如同一块顽石。
帐中除了疯狂练功的拳风破空之声,便只剩他对着地图上襄阳的方向,久久出神的身影。
“郭靖!”
铁木真的目光如草原上的鹰隼,锐利如刀,牢牢锁定着他。
“你是朕亲封的金刀驸马,是华筝明媒正娶的丈夫!如今你的妻子被恶徒掳走,你的尊严被踩在泥里!”
“这个仇,该不该报?这个辱,该不该雪?”
郭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刺痛钻心,却让他的神智愈发清明。
他抬步出列,靴底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随即单膝跪地,右拳重重砸在左胸,声音因激动和伤势而略显沙哑,却字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大汗!此仇,不共戴天!此辱,刻骨铭心!”
“郭靖愿为南征先锋,提兵南下,必破襄阳,诛杀赵志敬,迎回华筝公主!”
“好!”
铁木真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满意,怒意稍敛,却被更深的威严覆盖。
他抬手一指,声震金帐:“朕命你为南征兵马大元帅,节制所有南下诸军!以拖雷为副帅,哲别、速不台、木华黎诸将,皆听你调遣!”
“朕给你十万铁骑,不计代价,务必在八月十五之前攻破襄阳!朕要在中秋宴上,看到赵志敬的人头,更要看到我的华筝,平安归来!”
“郭靖领命!定不负大汗所托!”
郭靖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石上,发出闷响,溅起几点细碎的石屑。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赞叹之声,诸将看向郭靖的目光,满是认可与敬佩。
拖雷快步出列,拍了拍郭靖的肩膀。
这位铁木真的四子,与郭靖自幼相识,亲如兄弟,此刻眼中满是战意:“郭靖安达!我率本部铁骑为你先锋,踏平襄阳城外所有壁垒,定让那赵志敬知道,我蒙古铁骑的厉害!”
哲别抚着腰间的弯弓,眼中闪过锐光。
他是蒙古第一神射手,素来欣赏郭靖的坚韧,朗声道:“元帅放心!末将率轻骑绕后,断襄阳粮道,封死所有退路!任那赵志敬有通天本事,也插翅难飞!”
速不台也抱拳朗言:“我带重甲步兵攻坚!襄阳城的城墙再厚,也挡不住我蒙古的撞城锤!定为元帅撕开一道口子!”
木华黎捋着颌下长须,沉声道:“元帅只管调兵遣将,粮草军械、营帐斥候,末将一应安排妥当,保大军无后顾之忧!”
一众蒙古猛将纷纷出言,或请战,或许诺,言语间皆是对郭靖的信任与鼓励。
他们虽知郭靖是汉人,却早已认可他的勇猛与忠义,更记着他往日随铁木真征战,屡立奇功的过往。
此刻郭靖身负血海深仇,又得大汗亲封,他们自是愿效死力。
郭靖望着众将,心中暖意翻涌,更添战意。
他抱拳向众人行礼:“诸位将军厚意,郭靖心领!此番南下,有赖诸位鼎力相助,待破了襄阳,诛杀赵贼,郭靖必与诸位共饮马奶酒,同庆大功!”
然而,当他带着大汗的旨意,揣着满心的复仇烈焰,回到自己的营帐时,等待他的,却是母亲李萍忧心忡忡的面容。
李萍一身粗布衣裙,鬓边又添了几缕白发。
她正立在帐口,见郭靖回来,快步迎上,一把抓住儿子的手。
她的手冰凉而颤抖,眼中满是泪水:“靖儿!娘都听说了……你要带兵去打襄阳?去打大宋的城池?”
“孩子,你可还记得你爹是怎么死的?你身上流的,是大宋忠良之后郭家的血啊!”
“咱们老郭家,世代忠良,怎能……怎能引胡人的兵马,去攻打汉人的城池?这是背祖忘宗啊!”
李萍的话,如同一盆冰水,猛地浇在郭靖燃烧的恨意之上。
火焰虽未熄灭,却激起了漫天复杂的浪花。
他看着母亲苍老而悲痛的脸庞,心中如被刀绞。
父亲郭啸天的音容笑貌,岳爷爷教导的“精忠报国”四字箴言,在他脑海中反复翻腾,挥之不去。
“娘!”
郭靖反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压抑着极致的痛苦,却异常清晰:“孩儿没有忘!爹被奸人所害,惨死在临安城外,郭家的血,孩儿一刻也不敢忘!”
“但是娘,这一次,孩儿不是去攻打大宋,不是去侵占汉人的土地!”
他的眼中赤红更甚,仿佛又回到了那日的婚礼高台。
赵志敬那轻蔑的笑容,那势大力沉的一拳,还有自己倒飞出去,万众哗然的屈辱画面,历历在目:“孩儿是去夺回自己的妻子!是去诛杀赵志敬那个无耻淫贼、江湖败类!”
“他抢走华筝,辱我太甚,辱黄金家族太甚!此乃私仇,不共戴天!与国事无关!”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坚定,似在说服母亲,更似在说服自己:“襄阳如今被赵志敬这等魔头窃据,他定然作威作福,残害百姓!”
“孩儿攻破襄阳,诛杀此獠,亦是替天行道,为武林除害,或许……或许还能解救襄阳百姓于倒悬!”
这番话,半是真心,半是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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