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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病房牵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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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另一只手,覆在沈栀意拿笔的手上,低声说。

“我帮你。”

沈栀意没有拒绝、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几乎靠在了袁野身上,全部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两人的手叠在一起,都在颤抖,却还是一起一笔一划地在那张病危通知书上,写下了“沈栀意”三个字。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沈栀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身体猛地一软。

签字笔从她的指尖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她顺着袁野的手臂滑下去,瘫倒在地,双膝重重地磕在地上,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她将头深深埋进膝盖,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无声的崩溃,比嚎啕大哭更令人窒息。

袁野蹲下身,想扶她起来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他看着沈栀意蜷缩成一团的样子,看着她指缝间漏出死灰般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巨石堵住,沉甸甸的,又冷又痛,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里面的手术室里,躺在手术台上生命垂危的人,是向羽。

是他袁野可以把后背完全交付出去的战友,在无数次生死关头默契配合的过命之交。

是他表面上总调侃“大冰块”“闷葫芦”,心里却比谁都敬重的男人。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永远把队员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永远把伤痛和疲惫藏在心底的向羽。

而面前瘫在地上、仿佛丢失了灵魂的人,是沈栀意。

是他异父异母却胜过亲生的妹妹,是他会毫不客气地叫“沈妞妞”,会在战场上以命相护的亲人。

袁野猛地闭上眼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无力的酸楚。

这一刻,他恨透了这该死的战争,恨透了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

那些宏大的目标、保家卫国的责任、军人的天职,在此刻具体而微的绝望面前都变得如此苍白而遥远,不值一提。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远在天边的爷爷。

那个名叫袁长征的老将军,一生戎马倥偬,身上的伤痕数都数不清最后失去双腿在轮椅上坐着。

晚年却总爱坐在院子里的树下,摇着蒲扇,反复念叨着“和平不易”。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妻子何婷婷,那个比他小六岁却温柔知性的科研博士。

每次他执行任务前,她都会站在门口,笑着说“等你回来”,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担忧。

爷爷,婷婷。

你们一定要平安。

袁野在心中默念,带着近乎虔诚的祈祷。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每一次告别都可能成为永诀。

而守在后方的人,承受的煎熬并不比前线冲锋陷阵的人少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门上的警示灯,终于灭了。

“吱呀”一声轻响,沉重的手术室门被缓缓推开。

向羽被几名护士和医生推了出来,他躺在移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手臂上扎着输液针。

向羽的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能看到渗出来的血迹。

他的脸色灰败得像一张白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紧闭,安静得不像话。

他被直接推进了走廊尽头的重症监护室。

沈栀意像是突然被惊醒的困兽,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在地上磕出了淤青她却浑然不觉。

只见她跌跌撞撞地跟在病床后面,追到了ICU门口,却被厚重的玻璃门挡住了去路。

“砰”的一声,玻璃门在她面前缓缓关闭,将她隔绝在了门外。

沈栀意扑到玻璃门上,双手死死地抓着冰冷的门框,目光像是钉子一样,死死地盯着里面病床上那个几乎被仪器淹没的身影。

她的嘴唇翕动着,一遍遍地无声叫着“向羽”,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透过这层冰冷的玻璃,传递到他的身上。

“家属请在门外等待,有任何情况我们会及时通知。”一名护士走过来轻声交代了一句,便匆匆转身走进了ICU,脚步急促。

沈栀意没有动。

她就那样站着,贴着冰冷的玻璃,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目光片刻不离病床上的人。

袁野、鲸鲨、毒蝎轮流守在她身边,谁都没有说话。

袁野从基地带来了干净的作战服和便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鲸鲨不知从哪里买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和矿泉水,摆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毒蝎甚至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条薄毯,轻轻搭在旁边的扶手上。

但沈栀意视而不见。

她不换衣服,不吃饭,不喝水,不坐下。

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胶着在向羽的身上,眼底的红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连成一片骇人的红网。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整个人迅速憔悴下去,仿佛身体里所有的生气,都随着向羽流走的鲜血一起消失殆尽。

总基地的指挥室里,秦风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面前的屏幕上,实时显示着从医院传回来的向羽的生命体征数据。

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呼吸频率……

每一条曲线的轻微波动,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眼睛酸涩得厉害,却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守着这些冰冷的数据,成为连接病房与外界的一道脆弱的桥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将走廊的地板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黄色。

可这暖意,却丝毫没有驱散走廊里的沉重和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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