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林七夜的抉择，留守人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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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如同燎原之火，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守夜人体系。
林七夜……苏醒了！
虽然依旧极度虚弱，灵魂强度不足巅峰时的一成，神域也尚未完全恢复，但……他醒了！意识清醒，记忆完整，能够进行简单的交流！
这不仅是夜幕小队的喜讯，更是全人类的强心剂！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七夜在严密的医疗监护下，进行着缓慢的恢复。他的身体机能逐渐激活，灵魂在秩序信念的滋养下稳步修复。期间，东天阳通过信念通道，与他进行了数次简短的“隔空交流”——不是语言对话，而是意念层面的简单共鸣，如同隔着遥远星空的点头致意。
但两人都明白，有些话，需要当面说。
终于，在林七夜苏醒后的第二十天，他的身体状况稳定到可以短暂离开维生舱，进行低强度活动。
也就在这一天，东天阳……回来了。
不是本体回归——星空道场的建设与净化网络铺设正处于关键期，他无法长时间离开。
他回归的，是一道“星力投影”。
以周天星斗大阵为媒介，以妖庭道场为基点，耗费大量能量，将自身的一缕意识与道韵，投射到地球守夜人总部，凝聚成一具可以短暂存在的“星光化身”。
总部顶层的观星台上，夜幕初临。
东天阳的星光化身缓缓凝实——依旧是黑衣黑发，但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银色星辉，身影略显透明，却散发着真实的、令人心安的净化道韵。
在他面前，林七夜坐在轮椅上，身上披着厚厚的毯子，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往日的沉静与锐利。红缨推着轮椅，曹渊、安卿鱼、胖朱、沈青竹站在两侧。
远处，初代院长和叶梵遥遥站立，没有靠近，将空间留给这群年轻人。
星光化身与轮椅上的青年，静静对视。
良久。
“……瘦了。”东天阳先开口，声音通过星力震动空气传来，带着星空的空灵感，却依旧是那副熟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语气。
林七夜看着他，嘴角微扬：“你也是。在那边……没好好吃饭？”
“吃星星，喝西北风。”东天阳耸耸肩，“要不你去试试？”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仿佛冲散了这末世压抑许久的阴霾。
笑着笑着，东天阳的眼神渐渐变得认真。他走到轮椅前，蹲下身，平视着林七夜的眼睛。
“感觉怎么样？”
“像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林七夜轻声说，“做了很多梦……大部分是沧南，是你们。”
“然后被我们吵醒了？”
“是被一道光……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拉上来的。”林七夜看向东天阳星光化身那流淌着星辉的手臂，“那道光里……有星星的轨迹，有火的温度，还有……很多人的声音。”
东天阳沉默片刻，点点头：“看来观想法和信念共鸣，确实有效。”
“不只是有效。”林七夜的目光越过东天阳，望向远处灰紫色的天穹，“我‘听’到了……很多以前听不到的东西。人间信念的流向，希望的重量，绝望的深度……还有，星空深处，你点亮的那座‘灯塔’传来的……秩序的回响。”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东天阳：“你开辟了一条……全新的路。”
“一条必须有人走的路。”东天阳站起身，望向星空，“地球的战场固然重要，但污染的源头在星空，在规则层面。只在自家院子里打扫，永远清不干净从天上落下的灰。必须有人走出去，把那些撒灰的源头……一个一个摁灭。”
“我明白。”林七夜缓缓点头，“所以，你需要留在那里。以道场为基，辐射净化，建立网络，重建秩序……那是只有你能做的事。”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理解。
东天阳转身，看着他：“那你呢？醒来之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让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七夜的目光，缓缓扫过红缨，扫过曹渊、安卿鱼、胖朱、沈青竹，扫过远处初代院长和叶梵的身影，最后，望向观星台下，那片在夜色中依旧顽强亮着灯火的上京城。
灯火之中，是无数为生存而奔波、为守护而战斗、为未来而坚持的……凡人。
是他的“人间”。
“我……”林七夜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会留在这里。”
“留在人间。”
他抬起手——那只手还很瘦弱，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我的力量，源于此处的烟火，源于此处的羁绊，源于此处的……每一个活生生的人。”
“凡尘神域……只有在人间，在凡尘，在与这些生命最直接的共鸣中……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你走向星空，净化规则，重建秩序，是为人类开辟未来的‘天路’。”
“而我……要留在地上，守护现在，点燃希望，是为文明守住根基的‘地锚’。”
林七夜看向东天阳，眼中闪烁着某种彻悟后的明澈光芒：
“天阳，我们……分工吧。”
“你去照亮星空。”
“我来……温暖人间。”
话音落下，观星台上，一片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带起远处隐约的喧嚣。
东天阳看着林七夜，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有骄傲，也有深深的、无需言说的……理解与支持。
“好。”星光化身的东天阳，郑重地、缓缓地点头。
“星空归我。”
“人间归你。”
他伸出手。
林七夜也抬起手。
两只手，一只是流转星辉的虚幻化身之手，一只是苍白瘦弱的凡人之手。
在空中，轻轻握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没有热血沸腾的誓言宣告。
只是一个简单的、平静的……握手。
却仿佛完成了一次跨越生死的托付，一次贯穿星空的约定。
“我会尽快恢复，重组夜幕，清扫地球上的污染据点，同时配合你的净化网络，建立地面接收与支援体系。”林七夜松开手，开始冷静地规划，“你的道场需要什么资源、信息、或者地面配合，随时联系。另外……观想法可以继续深化，我会尝试将其与凡尘神域的特性结合，开发出更适合地面作战的变种。”
“我会继续扩张道场覆盖范围，建立更多净化节点，同时尝试解析外神力量的规则本质，寻找更高效的净化与杀伤手段。”东天阳也快速回应，“地球上的战局，就交给你和夜幕了。红缨他们……也拜托你了。”
“他们从来都不是谁的累赘。”林七夜看向身边的队友们，眼中带着暖意，“他们是我的战友，也是你的。我们会各自成长，各自战斗……然后在某个时刻，再次并肩。”
东天阳点头，星光化身开始微微波动，变得不稳定——投影时间快到了。
“那么……我该回去了。”他看向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红缨身上，眼神温柔，“保重。”
红缨用力点头，眼中含泪，却带着笑：“你也是。”
东天阳又看向曹渊等人：“各位，地上就交给你们了。别给我丢人。”
“放心吧老大！”胖朱拍着胸脯。
曹渊重重点头。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星空的数据，记得定期传回。”
沈青竹微微颔首。
最后，东天阳与林七夜再次对视一眼。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星光化身彻底消散，化作漫天银色光点，升上夜空，仿佛逆流的星辰，回归那遥远的深空。
观星台上，林七夜望着那些消散的光点，久久不语。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这些熟悉的面孔，看向脚下这片他深爱且誓死守护的人间。
“夜幕小队。”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重组。”
“我们的战斗……重新开始了。”
轮椅上的青年，缓缓挺直了脊背。
那双沉静的眼眸中，仿佛有万家灯火，渐次亮起。
人间烟火，凡尘神域。
于此……
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