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北冥之海，吞天噬地（1/2）
东海之上，风停了，浪静了，连空气中残留的能量乱流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死寂笼罩着这片刚刚经历神战的海域，只有破碎的浮冰与污秽残骸漂浮的细微声响，衬托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静谧。
夜幕小队残存的几人，围拢在东天阳与林七夜身边，刚刚因为两人状态暂时稳定而略微放松的心弦，在这一刻，陡然再次绷紧到极限！
嗡——！！！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存在感”，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睁眼，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没有刺目的光芒爆发。
只有一片……“幽蓝”。
起初，那只是一缕从东天阳昏迷的身体上逸散出的、如同薄纱般的淡蓝雾气。但紧接着，这雾气以超越物理法则的速度弥漫、扩张，眨眼间便化作了一片笼罩方圆数十里的、无边无际的“海市蜃楼”！
那是一片……“海”。
却绝非人间的海洋。
海水呈现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幽蓝”，深邃如宇宙星空，又仿佛蕴含着万物归墟的终极黑暗。海面并非平静，而是在以一种缓慢却无比沉重的韵律涌动着，每一次涌动，都仿佛牵动着周围空间的根基，让光线扭曲，让声音湮灭，让所有观测者的灵魂都感到一阵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与渺小。
而在这片幽蓝海洋的“深处”，在那无法窥探的“海底”，一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模糊轮廓，正缓缓显化。
那轮廓仅仅露出一鳞半爪，便已占据了半边天空！隐约可见覆盖着流淌幽蓝光纹的如山脊背，有垂落而下、仿佛能覆盖星海的巨大翼影，更有一双幽蓝如最古老星云、倒映着宇宙生灭的……淡漠眼眸，于海洋深处“睁开”，平静地“注视”着这片天地，以及天地间的……众生。
洪荒！古老！浩瀚！至高！
无法理解！无法测量！无法抗拒！
仅仅是虚影的显化，仅仅是目光的注视，就让在场所有还清醒的人——红缨、曹渊、胖朱、沈青竹、安卿鱼，以及远处浮空舰残骸中幸存的所有守夜人——瞬间如坠冰窟，灵魂冻结，思维停滞，连呼吸的本能都仿佛被剥夺！
那不是恶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生命层次与存在位格上的……绝对差距带来的天然震慑！如同蝼蚁仰望星辰，蜉蝣窥见沧海！
“这……这是……”红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握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体内的凤凰涅盘之力在这股气息面前，竟如同风中烛火般摇曳不定，传递出本能的敬畏与……臣服感？
曹渊拄着刀，腰背依旧挺得笔直，但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苦修至今、斩破无数虚妄的凛冽刀意，在这片幽蓝的“海”与那双“眼”面前，竟有种无从斩起、甚至不敢斩起的荒谬无力感。那是一种触及“道”之本源的差距。
胖朱直接一屁股瘫坐在空间平面上，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连身上的伤痛都暂时忘记了。
沈青竹脸色惨白如纸，她最能直观感受到空间的变化——以那幽蓝虚影为中心，周围的空间结构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扭曲”与“同化”，变得异常稳固却又异常“陌生”，她赖以成名的空间掌控力在这里如同泥牛入海，失去了所有响应。
安卿鱼的实体投影剧烈闪烁了几下，几乎要溃散。他面前用来分析能量数据的便携仪器屏幕瞬间被一片乱码和过载警报覆盖，最终“砰”的一声轻响，内部元件烧毁，冒出一缕青烟。他本人则是僵在原地，镜片后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无法理解”和“认知冲击”的茫然。
所有人都懵了，骇然了。
这……是什么？！
难道是另一尊外神？不！感觉完全不同！外神的气息混乱、疯狂、充满侵蚀性。而眼前这片幽蓝海洋与那虚影带来的，是一种古老、秩序（尽管是另一种层面的秩序）、浩瀚到令人绝望的……“宏大”！
就在众人心神俱震，几乎要被这股无意识散发的浩瀚气息压垮灵魂时——
那片幽蓝的海洋虚影，轻轻……“波动”了一下。
并非攻击。
更像是一种……“确认”，或者说，“苏醒”后的第一次……“呼吸”。
随着这次波动，海洋深处，那双幽蓝的星云眼眸，似乎微微转动，目光扫过了下方昏迷的东天阳与林七夜，扫过了夜幕小队的众人，也扫过了远处残破的浮空舰与幸存的人类。
目光所及，那股令人窒息的绝对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并非消失，而是收敛，如同神只收回了俯瞰人间的视线，不再刻意施加影响。
众人顿时感觉浑身一轻，仿佛从万米海底骤然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但心中的震撼与惊骇，却有增无减。
因为，他们看到，那片幽蓝的海洋虚影，并未消散。它依旧静静地、真实不虚地悬浮在东海之上，如同镶嵌在现实世界的一块来自洪荒的……补丁。
紧接着，一个古老、苍茫、平静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直接响彻在每一个人灵魂深处的声音，缓缓响起：
“此域生灵……”
“汝等……奋战至今，阻外神于此。”
“可。”
仅仅一个“可”字，却仿佛蕴含着莫大的认可与……重量。
红缨等人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难以置信。这个恐怖的存在……似乎在……肯定他们？
那声音继续响起，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感：
“然，污秽未尽，烽火仍燃。”
话音落下的瞬间，幽蓝海洋的虚影，骤然……“活”了过来！
并非狂暴，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运作”。
只见那无边无际的幽蓝海水，开始向着中心——那双星云眼眸的下方——缓缓旋转、汇聚！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形成了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直径超过百里的……幽蓝漩涡！
漩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连通着宇宙的起点或终点。
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要吞噬诸天万物的“吸力”，从漩涡中心散发出来！
但这吸力，并非针对物质，也非针对能量。
而是……针对“概念”！
针对那些弥漫在空气中、残留在海水里、附着在破碎残骸上的……“外神气息”、“污染痕迹”、“疯狂呓语”、“侵蚀法则”！
嗤——嗤——嗤——！！！
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的暗红色、污绿色、粘黄色的雾气、光斑、扭曲的符文……从四面八方被强行剥离、抽起，如同被无形之手攫取，身不由己地投向那个幽蓝的漩涡！
海水中的污秽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蔚蓝（尽管依旧破碎）。空气中的疯狂低语与精神污染残余，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连那些扭曲的眷族残骸上附着的侵蚀性力量，也在被迅速剥离、净化！
吞！
并非吞噬实体，而是吞噬“污染”本身！吞噬“外神”留在这个世界的一切“印记”与“影响”！
噬地！
以这片海域为中心，外神大衮降临所带来的一切负面影响，正在被这幽蓝的北冥之海虚影，以一种霸道到不讲理的方式……强行“吞食”、“消化”！
不仅如此，那漩涡的吸力还在向外扩散、蔓延！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撒向更远的海域，撒向被战斗波及的海岸线，要将其范围内所有的“外神污秽”，彻底清扫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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