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十息之间，我为天律（2/2）

那一刀，没有绚烂的剑光，没有霸道的剑气，只有一道纯粹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从中剖开的漆黑裂痕。

它携带着萧辰十年寿元所化的全部法则共鸣，像一把创世之初的刻刀，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条坚不可摧的“百命天链”之上！

仿佛是宇宙的第一声啼鸣，又像是末日的最终哀响。

那条由百位天骄毕生修为与命火交织而成，本应坚不可摧的命链，从被斩中的地方开始，一寸寸地……崩碎了！

轰！轰！轰！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地底神殿中，一座座青铜命炉接连炸裂，被抽离的命火化作漫天流萤，循着冥冥中的感应，纷纷回归到各自的躯体之中。

编号一百七十四的命祭童，那空洞的双眼骤然恢复了神采。

他艰难地抬起头，正好看到那道立于虚空、全身燃烧着血焰的身影，看着那柄斩断一切束缚的断剑，干裂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终于……解脱了。”

随着百命天链的崩断，白玉伪神像胸口的狰狞裂痕猛然扩大，被强行汇入的命火能量失去了引导，疯狂倒灌，在神像体内肆虐冲撞。

“吼——！”

那不似生灵的巨像，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凄厉哀鸣，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站立，双膝一软，轰然跪倒在地，无数道裂痕从其胸口蔓延至全身。

墨无生依旧静静地立于神像的肩头，他的半边身子已经与神像的白玉材质融为一体，崩裂的趋势同样在他身上蔓延。

然而，他的声音却在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解脱。

“你赢了……但代价呢？你救下了一百人，可这方天地依旧不公，依旧有无数人如蝼蚁般含恨而终。”

他缓缓张开双臂，任凭毁灭性的力量侵蚀自己的身躯，目光穿透虚空，与萧辰那双燃烧着法则火焰的眸子对视。

“既然你执意要护住这腐朽的旧天……那，我墨无生，便成为奠定新世界的第一块基石吧。”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焚忆笔调转方向，毫不犹豫地插入了自己的心口。

他的身形没有流血，而是骤然化作一道无比精纯的漆黑命火，带着他毕生的执念与不甘，主动冲入了神像即将崩溃的残核之中，引爆了最后，也是最本源的一丝能量。

大地剧烈震颤，幽冥书院上空那道被强行撕开的归墟裂口，在这次自内而外的殉道式爆炸中，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开始了闭合。

狂暴的空间乱流，被这最后的献祭暂时抚平。

随着神像的彻底崩塌，那百名被解救的天骄，也如失去了丝线的木偶，安然从半空中坠落，昏迷在废墟之上。

天空中，萧辰体表的血色火焰随着最后一息的流逝，骤然熄灭。

他全身焦黑如炭，仿佛被天雷煅烧了亿万年，皮肤、血肉、经脉尽数化为焦炭。

缠绕在他脊柱上的逆血藤，最后一丝微弱的绿意也彻底消散，化作一捧细微的尘埃，随风飘落。

那柄断剑再也无法维持悬浮，“当啷”一声脱手坠落。

萧辰的身影在空中踉跄了一下，终于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地面跪倒。

在他意识即将被无边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耳边传来了系统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提示音。

“归命共鸣……达成。”

“噗通。”

他重重跪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埃。

一道凄美的身影从废墟中爬起，不顾自身濒临破碎的剑心与重伤，踉踉跄跄地跑到他的身边。

是秦语冰。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抚上他那张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颊，却又怕自己的触碰会让他彻底碎裂。

泪水混着嘴角的鲜血，滴落在他焦黑的肩头。

“你做到了……可，可接下来呢？”

萧辰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曾经亮如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两点微弱的余烬。

他望着天际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归墟裂口，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轻声说道：

“接下来……轮到我，当一次点灯人了。”

话音刚落，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向前栽倒。

而在他不远处的一片废墟之中，就在那柄坠落的断剑旁，一朵完全由灰烬凝聚而成的、没有丝毫生命气息的灰色小花，正从滚烫的焦土里，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