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踏尸而行，光下的阴影（2/2）

“他们……也曾想活下去……可光说，为了更伟大的新生……牺牲……是必须的……”

萧辰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颗跳动的心脏光源，又扫过周围那数万具保持着跪拜姿态的干尸，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帮着‘光’，吃掉他们的命？”

他没有等待残缺白莲的回答。

下一秒，他猛地将命火尽数贯入双眼，瞳孔深处，苍青与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命火共鸣·记忆读取！”

他强行将自己的神念，锁定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具干尸额前的赤红印记，读取其临终前最后一刻的记忆！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名他无比熟悉的青云宗内门弟子！

画面中，那名弟子并非在痛苦中挣扎，反而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跪在地上，主动敞开神魂，任由一股无形之力将他的生机、修为、乃至所有的一切抽干。

他的口中，还在无声地念着什么。

萧辰通过唇语，读懂了那两个字——荣耀。

“不是强迫……”萧辰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是洗脑！你们用一个所谓‘公平’‘荣耀’的谎言，让他们觉得死亡是一种恩赐，让他们亲手将自己的命，献给了屠戮他们的凶手！”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旁同样脸色凝重的秦语冰，一字一句道：“这地方不能久留！一旦那颗‘心脏’彻底成型，整个东域都会沦为它的养料，变成一片再无生机的命火荒漠！”

就在此时，整座祭坛骤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剧烈震动起来！

那数万具干尸，仿佛收到了统一的指令，齐刷刷地抬起了它们那空洞的头颅。

干涩、沙哑却又无比虔诚的吟唱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净世归一……焚厄启明……”

净世主祭那空灵而毫无感情的声音，仿佛从洞窟的每一寸空间中响起，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来了，命之灾厄。你以为你在拯救？其实，你才是阻碍真正光明降临的，最后一道阴影。”

话音未落，祭坛中心，九根燃烧着白色火焰的巨大锁链冲天而起！

每一根锁链的末端，都缠绕着一道虚幻而痛苦的残魂！

萧辰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那九道残魂，他全都认得！

他们，赫然是随大长老一同赴死，却被炼化成魂的青云宗长老！

而被束缚在最中央、承受着最猛烈火焰灼烧的，正是大长老的残魂！

他那虚幻的脸庞上写满了无尽的痛苦与不甘，嘴唇微动，似乎在拼尽全力呐喊着什么。

“师伯！”

萧辰目眦欲裂，滔天的恨意化作实质的杀气，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

“别动！”

秦语冰一把死死拉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大，指节都已发白，“那是陷阱！他们的魂魄已经被炼成了‘燃灯引’，你只要靠近，他们就会被瞬间引爆，用最后的魂力为天火献祭！”

果然，她话音刚落，萧辰肩头的残缺白莲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尖锐而凄厉的悲鸣，似乎在印证着她的话。

也就在这一刻，萧辰眼前，血红色的系统警告前所未有地刷屏而出！

“最高级别警告！

检测到高维意识干涉！

‘初代净世者’的苏醒仪式已被强行提前！”

“献祭能量即将超出临界值，建议宿主立刻撤离！立刻撤离！”

撤离？

萧辰笑了。

在那漫天圣洁的光芒与无尽的尸骸之间，在那震耳欲聋的虔诚诵经声中，他脸上的血污与灰尘混杂在一起，笑容却显得无比狰狞与桀骜。

“撤离？我还没给三百多位师兄弟报仇，还没讨回长老们的公道。”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断剑，剑身上，青金色的命纹燃烧到了极致，仿佛在回应他此刻的决心。

“今天，我就要在这片最耀眼的光底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传入秦语冰的耳中，也仿佛在向这整个罪恶的祭坛宣告，“点一盏，真正属于活人的灯。”

他无视了系统那刺目的警告，无视了秦语冰那骤然变化的眼神，更无视了那从四面八方涌来、足以压垮任何强者的绝望与死寂。

他的目光，平静而专注地锁定了祭坛中心，那颗跳动不休的白莲天火。

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平静，笼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