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2/2)
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时,林思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衣冠楚楚,满面哀容。可那双瞳孔深处,却跳动着两簇幽冷的鬼火。
伦巴底街,林氏庄园。
庄园主宅灵堂。白色的挽联像两条巨大的舌头,从高耸的房梁上垂下来,在穿堂风里晃晃悠悠。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线香味道,混合着百合花的甜腻,闻久了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夏缘跪在火盆前。她身上穿着麻布孝衣,粗糙的布料磨蹭着脖颈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这种痛感很好,能时刻提醒他,这只是一场戏。
火盆里的纸钱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不定。
“小姐。”灰鼠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他身后,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音。他手里撑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黑伞,伞尖的水珠汇成一股细流。
“人到了?”夏缘没回头,手里抓起一把纸钱,洒进火盆。纸钱在空中飞舞,像枯死的蝴蝶,瞬间被火舌吞噬。
“差不多了。”灰鼠的声音像是砂纸打磨过,粗砺,却让人安心,“洪门的几位叔父,华青帮的几个堂主,还有商会的那帮老狐狸,都到齐了。林思怡的车队刚过金门大桥,十分钟后到。”
夏缘盯着跳动的火焰。火光里,她仿佛又看到了原身母亲那张瘦脱了相的脸,那双浑浊、惊恐、像是被野兽撕咬过的眼睛。还有那个充满福尔马林味道的地下室,那些贴着“EVE”标签的蓝色药剂。
愤怒在血管里奔涌,像即将喷发的岩浆,撞击着理智的堤坝。但她不能炸。至少现在不能。
“那个东西,准备好了吗?”夏缘问。
“在棺材来的风,“小姐,那可是个‘真家伙’,万一……”
“没有万一。”夏缘站起身。跪久了,膝盖有些僵硬。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动作慢条斯理,像是拂去某种并不存在的污秽。
“她想看戏,我就让她看个够。她想确认棺材里是不是车祸中死去的替身,我就让她确认。”
夏缘转过身,看向灵堂正中央两口黑漆漆的楠木棺材。棺材盖并没有钉死,留着一条缝。那是留给生者的恐惧,也是留给死者的诱饵。
“阿鼠。”
“在。”
“告诉弟兄们,把招子放亮带点。”夏缘走到灵堂门口,看着外面连绵的雨幕,雨水打在石板路上,溅起白色的水花,“今天来的,除了吊唁的,剩下的都是想看林家笑话的。谁敢在灵堂上闹事,不用请示,直接废了。”
“是。”灰鼠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鼓起一块硬邦邦的轮廓。
一辆加长的林肯轿车缓缓驶入大院,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车头那尊飞天女神像在雨水中显得格外冰冷。
车门打开。黑色的雨伞像一朵朵在此刻盛开的毒蘑菇,瞬间撑开。保镖们簇拥着一个身影走了下来,是林思怡。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套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花,脸上的表情沉痛得恰到好处。她推开雨伞,任由雨丝飘落在自己的肩膀上,显出一副悲痛欲绝、无心遮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