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下一个,游泽铭(2/2)
“顾先生,我是理查德·巴恩斯。”一个冷静、干练、毫无感情起伏的男声传来,“特朗普先生授权我全权负责此事。请提供您掌握的所有信息。”
顾沉舟迅速将事件经过、绑匪电话内容、1808房间号以及沈晚晴的基本特征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我需要四季酒店今晚的监控。特别是1808房门口、前后楼道、消防通道及所有可能的出入口出的监控。”
“明白。请保持电话畅通,我们会尽快联系您。”巴恩斯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寻常公务。
时间仿佛被冻结成了粘稠的糖浆。每一秒的流逝都如同钝刀割肉。突然,手机铃声撕裂了死寂。顾沉舟闪电般接通:“巴恩斯?”
“顾先生,”巴恩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几分,“初步筛查有重大发现。监控拍到一名可疑男子于事发时段通过地下员工通道进入酒店高层区域,时间点吻合。此人左腿有明显跛行特征,我查了对方的身份,对方名叫贝一鸣。他最终进入了1808房所在楼层。不过对方被酒店的保安当场射杀了!”
顾沉舟的心猛地一沉,贝一鸣!这个名字有好多年没有听过了。自己和对方结怨,那还是四五年前,后来对方老爸落马,顾沉舟在国内没有再见过这家伙。
原本顾沉舟都快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个仇家了,想不到这个阴魂不散的祸害竟然跑到了纽约来,并且还主动对付自己!
然而巴恩斯的话锋紧接着一转,带着更深的凝重:“但关键点在这里:约十五分钟后,我们在同楼层消防通道外侧的一个隐蔽监控点捕捉到了另一个画面。当贝一鸣挟持沈女士冲出房间引发保安追逐时,有一辆车短暂停靠在酒店后巷的员工通道出口附近。”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操作声,随即顾沉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张经过高清处理的图片。
图片画面取自一个隐蔽且角度刁钻的监控探头。噪点略多,但足以辨认。画面中心聚焦在消防通道门外几步远的阴影处。一个穿着深色风衣、身形颀长的男人正侧身站着,似乎在密切关注着通道门的动静。
他的脸微微偏向酒店大楼的方向,露出了约三分之二的侧脸轮廓。顾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那线条冷硬的下颌,那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即使在模糊侧影中也掩盖不住的、属于顶级豪门子弟特有的、深入骨髓的倨傲与阴鸷气质……
瞬间,尘封的记忆闸门轰然洞开!无数碎片在脑海中激烈碰撞、重组——香港赌船上的嚣张豪赌,被游家大管家胡坤贤带走时的落寞,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汇聚成一道刺目的闪电!
“游……泽……铭!”顾沉舟一字一顿,如同从牙缝里碾碎冰渣般吐出这个被诅咒的名字。
顾沉舟没有想到,最终绑架沈晚晴的,竟然会是游泽铭这家伙。
对方两次要害自己,但因为游东国的关系,顾沉舟一直没有计较,毕竟对方的两次加害,不但没有伤害到自己,还给自己带来了不少资金。
因此看在游东国的面子上,顾沉舟没有报仇的想法,想不到啊,想不到,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如今游东国已经死了,对方又来招惹自己,那正好,把所有的账一次算清楚。
据他从游泽钧那里了解的,游东国死后,游家内部立刻开始了争夺遗产的内斗。
游泽铭虽然是三房的独子,但是游泽铭的父母在很久以前就出车祸死了,之前游东国为此,还会对这个孙子多加照顾,因此反倒让这家伙在家族内部,很是嚣张,为此得罪了不少家族内部的叔伯兄弟。
以前大家看在游东国的面子上,大多是一笑而过。但游东国死后,没有了游东国的庇护,游泽铭根本就不是游家那些一代叔伯和姑姑的对手。
很快就被排挤除了争夺家产的队伍里,听游泽钧说,似乎对方的房子,还有以前的仆人都没有保住。可谓是落魄至极。
但就是如此,对方竟然跑来纽约招惹自己,这是找死。
“顾先生,您认识此人?”巴恩斯敏锐地察觉到了顾沉舟语那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认识。”顾沉舟的声音恢复了令人心悸的平静,平静之下是冻结万载的寒冰,“一个本该躺在棺材里,却爬出来找我索命的旧怨。红钩码头七号仓库……好一个精心挑选的葬身之地。”
“我需要一辆普通牌照、马力足够的车,一小时内停在酒店地下车库C区指定位置。”顾沉舟心中有了计较,如果只是游泽铭,自己孤身一人就能把人救回来,并且这是拖不得,拖得越久,沈晚晴越危险!
“明白。信息三十分钟内传输给您。车辆准时到位。”巴恩斯没有任何废话。
“还有,”顾沉舟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冷酷算计,“想办法,以‘绝对意外’的方式,让纽约警方在凌晨三点十五分左右,‘刚好’发现并封锁布鲁克林区通往红钩码头方向的几条主干道。理由你们编,交通管制、突发演习……我要的是减缓无关人员靠近仓库区的速度,确保没有‘意外’的目击者搅局。”
他要一个绝对的战场!一个只为他和游泽铭准备的角斗场!
“明白。制造‘合理’延迟。”巴恩斯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确认晚餐菜单,“您……确定要独自前往?风险极大。”
“我一个人去。”顾沉舟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告诉特朗普先生,他的帮助,顾某铭记在心。此事过后,纽约地产项目的合作,我方将展现最大诚意。”
纽约的午夜,布鲁克林红钩码头区。咸腥冰冷的海风裹挟着铁锈与废弃机油的气息,在空旷的集装箱迷宫中呜咽穿行。
废弃的七号仓库如同巨兽的残骸,沉默地匍匐在夜色深处,只有零星几盏残破的路灯投下惨淡的光晕,将扭曲的阴影拉得老长。
顾沉舟驾驶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福特轿车,如同幽灵般滑入码头区边缘的阴影。他关闭引擎,推门下车。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迟疑,身影融入黑暗,朝着那座如同巨大墓碑的七号仓库潜行。他的步伐沉稳而迅捷,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监控死角和地面杂物,仿佛与这片死寂的工业废墟融为一体。
他心念微动,随身空间的感知能力立刻被他展开,一个无形的、半径两百米的球形感知场瞬间以他为中心打开。
仓库厚重铁皮墙后的景象,如同全息投影般清晰地印入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