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那一天到来（2/2）

他保持着完美的仪态，为优秀学员一一颁发证书，握手、合影。镁光灯闪烁，记录下这“成功”的时刻。典礼终于结束。

顾沉舟婉拒了校方共进晚餐的邀请，几乎是有些失礼地匆匆告别。

他坐进等候在楼下的专车，车门关上的瞬间，脸上维持了一下午的从容面具瞬间崩塌。

“回公司！快！”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是，顾总。”唐愚敏锐地察觉到老板情绪不对，立刻让司机发动车子。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顾沉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

他猛地睁开眼，掏出手机——屏幕干净，没有任何紧急来电或短信。

这个年代，手机虽然不能上网，但有短信新闻服务，按月收费，顾沉舟之前早就订阅过，此时他迅速解锁，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点开了几个主流新闻的推送页面。

“沪深股市午后震荡上行，科技板块领涨……”

“奥运圣火传递今日抵达琼州，民众热情迎接……”

“专家解读CPI数据，预计下半年通胀压力趋缓……”

没有！一条关于地震的消息都没有！连一个“突发”、“快讯”的字眼都找不到！

他不死心，手指飞快地在搜索框输入关键词：“蜀都”、“地震”、“龙门山”、“川西”……搜索结果跳出来，满屏是旅游攻略、地方新闻、历史地震科普……没有任何一条显示发生在今天的、哪怕是最轻微的震动报道！

他又点开国家地震局的短信新闻页面——页面一片祥和，最新发布的监测信息停留在昨天，一切正常。

顾沉舟不死心，直接拨通了蜀都分公司一位核心副总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恭敬而略带疑惑的声音：“顾总？您有什么指示？”

顾沉舟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蜀都……今天下午，一切正常吗？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比如，地面晃动之类的？”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带着笑意的回答：“顾总您放心！蜀都好着呢，阳光明媚，下午我们还在开项目复盘会，一点异常都没有！地面稳得很，您是不是听到什么谣言了？”

“……没有，只是随口问问。秦昊那边接待月牙潭的师生，你多盯着点蜀都的事务。”顾沉舟的声音低沉下去。

“明白！顾总放心！”电话挂断。

顾沉舟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靠回椅背，目光失焦地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喧嚣的街道，步履匆匆的行人，高耸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金光……一切都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没有山崩地裂，没有哭喊哀嚎，没有举国同悲。

这个世界，平静得可怕。

一种比面对预知灾难时更深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悄然爬升。他精心构筑的防御工事，对准的敌人……消失了？或者说，从未在这个时空存在过？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块来自长白山溶洞、触手温润的黑色玉牌安静地躺在那里。它依旧冰凉，却仿佛失去了某种神秘的连接感。

“石碑……规则……先知……”顾沉舟的脑海中，前世那场浩劫的惨烈画面与眼前这平静到诡异的现实疯狂交织、碰撞。

游东国消失在结界前那苍凉而释然的眼神，石碑上那些闪烁着微光或已然灰败的名字，此刻都蒙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的阴影。

如果历史的轨迹并非不可更改……如果“先知”并非永恒的金科玉律……那么，他顾沉舟，以及所有被石碑记录的“闯入者”，他们的命运，究竟掌握在谁的手中？

车子平稳地驶入电子城地下车库。顾沉舟推开车门，走进电梯。电梯镜面映出他此刻的脸——依旧英俊，轮廓分明，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与一种近乎茫然的……认知崩塌。

一夜无眠。顾沉舟像一头困兽，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一遍遍刷新着新闻页面，但得到的，永远是“一切正常”、“没有异常”、“天气很好”。

这份“正常”，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再次毫无波澜地照亮临海时，顾沉舟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不能再等了！

坐在这里，他只会被这巨大的未知和荒谬感逼疯。他必须亲眼去看一看！去那片他记忆中已成炼狱的土地，去确认那里是否真的安然无恙，去触摸那“消失的地震”留下的…或者说，未曾留下的痕迹。

“唐愚！”顾沉舟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安排，飞蜀都！最早的航班！”

“是，顾总！”唐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去办。

他能感觉到老板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焦灼的、不同寻常的气息。

就在顾沉舟快速收拾，准备即刻动身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顾沉舟头也没抬。

门开了，吴语萱走了进来。她脸上还带着研修班刚结束的些许疲惫，但眼神明亮，看到顾沉舟在收拾东西，微微一怔。

“顾大哥？你这是…要出差？”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凝重和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茫然？

顾沉舟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阳光透过窗户勾勒出她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轮廓，与此刻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