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再见游东国（2/2）
胡晓娥抱着厚厚的加密文件箱，步履沉稳，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深知此行非同小可，能让顾总亲自带她来见的“游老”，绝非寻常人物，而“看账本”这个要求本身就意味着天文数字。
听涛阁内，茶香袅袅。游东国端坐在临窗的茶案前。他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深灰色中式对襟衫，身形似乎比一年前更加清瘦了些，脸上的皱纹也深刻了几分，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人心。
只是细看之下，那锐利之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的疲惫。
“顾老弟，一路辛苦。”游东国声音洪亮，中气却似乎不如以往那般浑厚绵长，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力度。
他抬手示意顾沉舟落座，目光在胡晓娥和她身后的财务人员身上扫过，微微颔首：“胡总监，有劳了。”
“游老客气，这是分内之事。”胡晓娥恭敬应答，在游东国示意下，与手下在茶案侧面的矮几旁坐下，迅速打开设备，进入工作状态。
寒暄几句后，游东国便直奔主题，眼神示意了一下侍立一旁的管家胡坤贤。胡坤贤立刻捧上一个厚重的、带着古老银行徽记的合金密码箱，放在茶案上。
“顾老弟，这是你我合作‘那笔生意’的最终账目和收益分配凭证。”游东国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次贷危机这场‘风浪’，托老弟的福，我们算是赶上了末班车，也捞到了几条不小的鱼。具体细节，让胡总监她们核验吧。”
管家胡坤贤打开密码箱，里面是几份装订精美的财务报告和一叠叠印着国际顶级银行标识的文件。
胡晓娥深吸一口气，带着两名手下上前，开始一丝不苟地核验。
顾沉舟则与游东国对坐品茗，目光偶尔掠过那些文件，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已了然于胸。时间在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低声的财务术语交流中流逝。
胡晓娥越看越是心惊。报告上的数字庞大得超出了她日常处理的任何商业项目的范畴，那是以“十亿”美元为单位的巨额利润！资金的流向复杂而隐秘，涉及多个离岸金融中心和层层嵌套的架构，最终指向几个她从未听闻、但显然能量惊人的离岸实体。
她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努力维持着专业素养，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滔天巨浪。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触摸到顾沉舟背后那深不可测、足以搅动国际金融风云的冰山一角！
她偷偷瞥了一眼淡定饮茶的顾沉舟，心中的敬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核验持续了近两个小时。胡晓娥最终合上最后一页报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顾总，游老，账目清晰，收益分配符合协议约定，所有凭证完备有效。”
她顿了顿，补充道，“数额……非常巨大，远超预期。”
“嗯，辛苦了。”顾沉舟点点头，对胡晓娥的表现还算满意。
他看向游东国：“游老，看来这次合作，收获颇丰。”
游东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多少喜悦，反而透着一股苍凉。
“是啊，收获颇丰……足够几代人挥霍了，算是我对后代的最后一次关照了。”他挥了挥手，管家胡坤贤立刻上前，将属于顾沉舟的那部分文件单独整理好，装入另一个特制的保密箱，交给了胡晓娥保管。
胡晓娥如释重负，又带着满心震撼，知趣地带着手下和文件箱，在管家的引领下退出了听涛阁，到偏厅等候。
阁内只剩下顾沉舟与游东国两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松涛声似乎也远去了。游东国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枯槁的疲惫。他端起茶杯的手，竟微微有些颤抖。
“老弟，”游东国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砂纸摩擦般的沙哑，与刚才的洪亮判若两人，“上次跟你提过的‘账本’……不止是钱。”
顾沉舟心下一沉，知道真正的重头戏来了。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向游东国：“游老请讲。”
游东国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沉重都吐出来。他指了指自己布满皱纹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看到了吗？‘它’……失效了。”
顾沉舟瞳孔微缩：“您是说……那个延缓‘流逝’的秘法？”
“对。”游东国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无奈，“本以为还能再撑几年……没想到，从去年底开始，反噬来得如此凶猛，如此之快。就像……堤坝彻底崩溃，洪水再也挡不住了。”
他苦笑一声，“金太阳那老狐狸，果然没骗人。这‘偷’来的时间，终究是要连本带利还回去的。”
顾沉舟沉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游东国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生命之火正在急速衰微的气息，这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他沉声问：“所以，您打算……”
“走金太阳的老路！”游东国的眼神陡然变得极其锐利，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假死脱身！从长白山那条密道走！”
顾沉舟并不意外，但亲耳听到，心头还是一凛：“那条密道……您确定可行？金太阳之后，再无人知晓其下落。”
“他当年找到我，除了‘同类’的感应，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交代这条后路。”游东国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他说那是他留给‘后来者’唯一的生门。密道的具体位置、开启方法、内部的布置……他都详细告诉了我。
这些年，我暗中派人反复勘察过入口区域，做了最周密的准备，确保万无一失。入口就在长白山深处，一处人迹罕至的冰蚀峡谷底部，被终年不散的浓雾和特殊的地磁环境掩盖，卫星和寻常探测手段根本发现不了。内部……据他说，是古代某个失落文明的遗迹改造而成，有维持生命的基础系统。”
他看向顾沉舟，眼神复杂：“我本不想这么早走这一步。但‘账本’催得太急，我……撑不住了。计划就在下个月初。我需要一个绝对可靠、有能力、且了解我们这类人‘真相’的人，在外面替我完成最后的收尾和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