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蝶(1/2)
“嗡嗡嗡——!”
低沉的、仿佛万千怨魂齐声咆哮的刀鸣,穿透了合金箱和封印力场,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声音並非响亮,却直刺灵魂,让人心烦意乱,血气翻腾,心底潜藏的暴戾情绪被隱隱勾起。
合金箱表面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由绿转黄,再转红!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
“不好!妖刀要衝破封印!”负责捧箱的助手脸色大变,感觉手中的箱子滚烫无比,且传来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和吸力,几乎要脱手飞出!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山谷最高处、一处几乎被云雾完全遮蔽的峭壁尖石上,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张玄清冰蓝色的眸子穿透云雾与混乱,静静地“看”著下方的一切,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漠然俯视著螻蚁的爭斗。他的目光在那剧烈震颤的合金箱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誚,指尖一缕细微到极致、仿佛不存在般的金色电芒,若有若无地朝著山谷下方,那沸腾的暗河水脉某处,轻轻一弹。
与此同时,夜叉已经衝到了距离捧箱助手不足十米之处,她脸上露出疯狂的喜色,伸手就向那剧烈震动的箱子抓去!只要碰到,她就有秘法暂时安抚甚至激发“蛭丸”,然后借水遁逃离!
就在她指尖即將触及箱体的瞬间——
“轰隆!!!”
捧箱助手脚下的河滩地面,毫无徵兆地猛地塌陷下去!不是简单的塌方,而仿佛暴地扰动!冰冷的暗河水如同怒龙般从塌陷处狂涌而出,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瞬间將猝不及防的捧箱助手、附近的两名公司外勤、以及扑到近前的夜叉,一起吞没!
“啊——!”几声短促的惊呼被汹涌的水声淹没。
那合金箱在入水的瞬间,表面的符文终於彻底崩溃,箱盖被內部狂暴的力量冲开!妖刀“蛭丸”化作一道灰暗中带著血光的流星,从箱中激射而出!但它並未飞向任何一个人,而是仿佛被那狂暴的暗河漩涡吸引,又或者是感应到了水下某种更浓郁的阴气与血煞(这断龙坳暗河之下,不知埋葬过多少生灵),嗖地一声,径直投向了那深不见底、水流湍急浑浊的漩涡中心,眨眼消失不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从地面塌陷、漩涡出现,到妖刀脱箱投水,不过两三秒钟时间!
等到眾人反应过来,只看到河滩上那个直径数米、深不见底、河水疯狂倒灌的黝黑洞口,以及翻滚著白色泡沫和泥沙的湍急水面。捧箱的助手、两名外勤、夜叉,以及最重要的妖刀“蛭丸”,全都消失在了那冰冷的暗河深处,生死不知,刀踪渺茫!
战场瞬间为之一静。
比壑山的袭击、吕慈的屠杀、混乱的爭夺……一切仿佛都隨著那把妖刀投入深水漩涡而失去了意义。
飞猿呆呆地看著那吞噬了夜叉和圣刀的漩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充满绝望与不甘的狂嚎:“不——!!!”这声嚎叫未落,宫本宗一郎的剑光和吕慈的刀影,已经同时袭至……
高廉在指挥所內,看著屏幕上那突兀出现的漩涡和消失的妖刀,脸色变幻不定。这地面塌陷和漩涡……是意外还是……他脑海中闪过吕慈冰冷的脸,以及那个神秘雷法高手的身影。不,吕慈的人都在明处廝杀,而这塌陷的时机和位置太过巧合,更像是……某种精確的、对地脉水脉的干涉造成的。能做到这一点的……
他猛地抬头,望向山谷上方那被云雾笼罩的峭壁之巔,眼神无比凝重。
斋藤一郎也在护卫下,远远望著那翻涌的漩涡,脸上温和的表情终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解读的复杂神色。刀,没了。以这种方式“没了”。是意外是算计他目光扫过正在清理最后几个比壑山残党的吕慈,扫过面色肃然开始组织搜救(儘管希望渺茫)的公司人员,最后也若有若无地望了一眼云雾繚绕的山巔。
宫本宗一郎收剑回鞘,看著漩涡,眉头紧锁。石川神官则低声快速念诵著超度的经文,似乎想安抚那暗河之下可能新增的亡魂与凶器。
张楚嵐长长吐出一口气,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忧虑。刀,看似“毁”了(或者说失踪了),比壑山的人几乎被吕慈和高廉联手剿灭,鱼龙会空手而归……表面上看,公司的目標似乎达到了。但他总觉得,那把邪门的刀,投入那深不见底的暗河,未必就是终结。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漩涡……
冯宝宝不知何时又摸出了瓜子,咔嚓磕了一颗,看著屏幕,歪了歪头,用只有张楚嵐能听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了一句:“水底下,有东西在动噻。”
张楚嵐心头猛地一跳。
断龙坳內,激战后的血腥气渐渐被冰冷的水汽和硝烟味冲淡。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正在过去,天际泛起一丝惨澹的鱼肚白。一场轰轰烈烈的“移交”与伏击,以一种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更加诡譎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妖刀“蛭丸”,坠入深水,不知所踪。但围绕它的恩怨、贪婪与杀机,真的会隨之沉入水底吗或许,这只是另一场更大风暴开始前的,短暂寂静。
山谷之巔,云雾微散,那道白衣身影已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一缕极淡的、仿佛错觉般的金色电芒,在渐渐亮起的天光中,一闪而逝。
断龙坳的黎明来得格外迟,也格外惨澹。谷中瀰漫的硝烟、血腥与那诡异白雾混合的刺鼻气味尚未完全散去,又被冰冷潮湿的河风搅动,愈发令人作呕。湍急的暗河水依旧在漩涡塌陷处轰鸣,仿佛在吞噬了一切后,发出满足而又空洞的呜咽。
河滩上,战斗已近尾声,或者说,屠杀已近尾声。
比壑山忍眾此番倾巢而出,原本打著趁乱抢夺“蛭丸”、重现凶威的疯狂念头,却一头扎进了吕慈与高廉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在“公司”外围力量的驱赶、分割、阻滯下,在吕慈及其麾下吕家死士冷酷高效的定点清除下,这些继承了扭曲意志的亡命之徒,如同秋收的麦子,一茬茬倒下。
飞猿的嘶吼与夜叉的坠河,成为了压垮这群乌合之眾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失去了头目和最有希望抢到刀的同伴,剩下的比壑山忍者要么在绝望中更加疯狂地反扑,要么试图趁乱逃离。但在吕慈那双饱含数十年血仇、此刻冰冷如万载玄冰的眼睛注视下,任何挣扎都显得徒劳。
吕慈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深灰色的中山装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手中那柄黝黑的“噬魂”短刀,刀身不再无光,而是笼罩著一层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的暗红雾气,那是汲取了过多生命与灵魂后,凶兵兴奋的战慄。他脚下,躺著铁鼠那具早已失去生机、如同被抽乾水分的庞大躯壳,以及另外三四具奇形怪状、死状悽惨的忍者尸体。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猎鹰,锁定了不远处正被两名吕家好手缠住、身上已多处带伤、动作明显迟滯的飞猿。宫本宗一郎在“蛭丸”坠河、大局已定后,便已收剑退开,与斋藤一郎等人匯合,冷眼旁观著吕慈的復仇。公司的人员则在“清理”其他区域的零星抵抗,並象徵性地在漩涡附近查探,气氛微妙地维持著一种“互不干涉”的平衡。
飞猿面具早已破碎大半,露出眼神却依旧闪烁著困兽般的凶光。他手中的短叉只剩下一柄,另一柄不知被打飞到了哪里。面对两名配合默契、招招索命的吕家好手,他已是左支右絀。
吕慈动了。
没有疾风骤雨般的突进,只是迈著一种沉稳到近乎刻板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飞猿。那脚步声不重,却仿佛踩在飞猿和所有尚存意识的比壑山余孽心头,带来死亡的倒计时。
两名吕家好手见到家主亲自过来,攻势一缓,默契地散开,封死了飞猿左右和后方的退路。
飞猿背靠著一块冰冷的巨石,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著走近的吕慈,嘶声道:“吕慈!老狗!杀了我,比壑山的魂也不会灭!『蛭丸』大人终將重现世间!你们吕家,註定要活在圣刀的阴影之下!”
“阴影”吕慈在距离飞猿三丈外停下,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胆寒,“我大哥死的时候,你们这些杂碎,还有那把脏刀,就是他最后看到的『阴影』。今天,我就是来把这阴影,一寸寸,剥下来,碾成粉末。”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噬魂”,刀尖遥指飞猿:“石原死了,你,是最后一个还有点分量的。告诉我,当年跟隨瑛太,参与围杀我大哥吕仁的,除了已死的,还有谁你们的传承,藏在哪儿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呸!”飞猿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疯狂之色更浓,“想知道去黄泉比良坂问瑛太大人吧!比壑山的秘密,岂是你这老狗能窥探的!今日我虽死,但圣战不息!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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