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十六强（2/2）

张之维端坐中央，鬚髮皆白，面容慈和，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十六张或熟悉、或陌生、但皆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孔，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丝深藏的、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决绝。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十六强者已定，老道在此，恭喜诸位。”

“能至此步，皆是缘法，亦是汝等自身努力、天赋、心性之体现。然，道途漫漫，此处非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明日开始，八强之爭，规则將更为严苛，对手將更为强大。望诸位好生准备，调养心神，恢復精力。於擂台之上，尽展所能，但亦需谨记，切磋较技，点到为止，莫伤和气，更忌行差踏错，违了比试本意。”

“今夜，诸位可暂歇。明日辰时，於此地，揭晓八强对阵，再决高下。”

说完，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高功长老会意，高声道：“十六强者名单已布！诸位可散了！”

人群开始缓缓流动，喧囂再起。晋级的十六人，在各自同门、亲友或同伴的簇拥（或注视）下，陆续离开广场。有人意气风发，有人沉思不语，也有人行色匆匆。

张灵玉在几位师兄弟的陪同下，飘然离去，白衣如雪，背影孤高。

诸葛青与武侯派眾人低声交谈，脸上带著从容的笑意，目光偶尔扫向王也的方向。

王也打著哈欠，晃晃悠悠地独自走向后山，仿佛对周围的喧囂漠不关心。

风沙燕与父亲风正豪对视一眼，在天下会眾人的护卫下，昂首离开，气场十足。

风星潼则兴奋地跟在姐姐身后，不时好奇地回望。

张楚嵐混在人群中，试图降低存在感，但徐四和冯宝宝一左一右跟著他，让他难以“隱身”。

冯宝宝依旧那副平淡的表情，被徐四拉著走，目光偶尔掠过人群，不知在看什么。

贾正亮擦拭著他的飞刀，眼神锐利。陆玲瓏拉著枳瑾花嘰嘰喳喳。藏龙眯著小眼睛，四处打量。唐文龙独自站在阴影中，气息阴冷。邓有福与同乡低声交谈。哈日查盖与零，则各自沉默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而在那无人可见的云海绝巔，张玄清白衣飘然，负手而立，俯瞰著下方那逐渐散去、却又因十六强诞生而暗流更汹涌的龙虎山。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从那十六道各具特色的“炁”息与“因果”线上缓缓掠过。

冯宝宝的“透明”与“空洞”。

王也的“內敛”与“变化”。

诸葛青的“圆融”与“计算”。

张灵玉的“纯粹”与“挣扎”。

风沙燕的“跃动”与“锋芒”。

风星潼的“统御”与“隱忧”。

张楚嵐的“隱雷”与“宿命”。

贾正亮的“锐利”。

萧霄的“震盪”。

藏龙的“芜杂”。

枳瑾花的“算计”。

哈日查盖的“蛮荒”。

陆玲瓏的“灵动”。

唐文龙的“阴毒”。

邓有福的“野性”。

零的“虚无”。

“十六人......十六枚棋子，或者说，十六颗火种。”张玄清低声自语，冰封的眼眸中倒映著下方万千景象，也倒映著冥冥中那愈加清晰、纠缠如网的命运轨跡。

“旧的因果尚未了结，新的因果已然交织。张楚嵐的『炁体源流』，风星潼的『拘灵遣將』，王也的『风后奇门』......还有冯宝宝身上那令人不安的『相似』......这场罗天大醮，已然不再是简单的天师继承人选拔。”

“师兄，你將他们聚拢於此，是想借这场盛会，看清未来，了断过去，还是......另有深意”

“而我，”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十二色微光悄然流转，映照著他毫无表情却仿佛洞悉一切的脸庞，“便继续看著。看著这些『人中龙凤』，在这被精心布置（或无意推动）的舞台上，如何碰撞，如何抉择，如何......影响乃至改变这个时代的走向。”

“风暴，已然凝聚。明日，便是真正揭开序幕之时。”

他合拢手掌，微光湮灭。白色的身影缓缓淡去，融入翻涌的云海与渐沉的暮色之中，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消散在无尽的山风里。

龙虎山的夜，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这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晋级的十六人，有人养精蓄锐，有人暗中谋划，有人心潮难平。而更多的目光与算计，也如同夜色中的蛛网，悄然向著这十六位“人中龙凤”笼罩而去。

真正的较量，关乎实力、智慧、心性、乃至背后势力与古老因果的最终对决，即將在明日，以最激烈、最残酷也最精彩的方式，彻底展开。

龙虎山的晨光，似乎都比往日更加灼热刺眼。广场上人头攒动，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八强爭夺战的首场对决，对阵名单在晨雾中一经公布，便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冰水，瞬间引爆了压抑许久的喧囂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猎奇、鄙夷与某种阴暗期待的复杂情绪。

“甲字擂台，首场，八强爭夺战！”高功长老的声音，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响起，带著公式化的平稳，但细听之下，似乎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张楚嵐，对阵——冯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