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对错(2/2)
直到今夜,张玄清亲自找上门,用平淡的语气,揭开了那血淋淋的过往,也让他意识到,在真正的“天灾”与“因果”面前,他的“藏”与“势力”,或许依旧脆弱得可笑。
幸好,那位煞神似乎........“罢了”。
风正豪紧紧攥著手中的皮夹,指节发白。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龙虎山沉沉的轮廓,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是继续谨小慎微,深藏不露
还是借张玄清这似是而非的“默许”,更进一步,让“拘灵遣將”成为天下会更坚实的基石,甚至........谋取更大的利益
爷爷,你给了我“拘灵遣將”,也给了我一个无解的难题,和一条註定布满荆棘与鲜血的不归路。
“活下去........”风正豪低声重复著爷爷的最后一句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混合了野心的锐利、对宿命的嘲弄,以及深深戒备的复杂笑容。
“爷爷,你放心。我会活下去。而且,会活得........比任何人都好,都有权势。”
“这『拘灵遣將』,这『八奇技』的因果,这盘被张玄清、被龙虎山、被无数人搅动的棋局........”
他缓缓握紧皮夹,將其重新贴身收好,感受著那熟悉的沉重与阴冷紧贴心臟。
“我风正豪,既然已经入局,便绝不会只做一个被动等待审判的棋子。”
“星潼今日的表现,只是开始。”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但风正豪眼中,已燃起了一簇冰冷的、名为野心与决意的火焰。他知道,从张玄清今夜离去的那一刻起,他与天下会的路,已经註定要与“八奇技”的宿命,与这波澜诡譎的新时代,更紧密、也更危险地捆绑在一起了。
而他,已做好准备,去迎接,甚至去主动塑造,那即將到来的、更加猛烈的风暴。
.........
静心崖,绝巔。
此处已是龙虎山最高处之一,罡风凛冽,吹散流云,唯有一轮孤月悬於中天,清辉泼洒,將嶙峋的怪石、虬结的古松,以及那道静立崖边的白色身影,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边。下方是翻涌不息的云海,如同沉默的、灰白色的汪洋,隔绝了尘世的喧囂与山下的灯火。万籟俱寂,唯有风声在耳畔呼啸,如同亘古以来的嘆息。
张玄清已在此静立许久。
白衣依旧胜雪,纤尘不染,在月光下更显孤高清冷。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仿佛与这险峻的绝壁、这孤高的明月融为一体,成为了这片天地景观中永恆的一部分。然而,他那双惯常冰封无波、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却不再平静。目光投向下方沉沉云海,又仿佛穿透了云海,望向了更遥远的、被时光与鲜血掩埋的过去。
风正豪房中那一幕,尤其是最后那声无奈的“时也,命也”,仿佛一块投入他冰封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超他表面的平静。那不仅仅是对一个“漏网之鱼”的发现,更是对他数十年来坚信不疑的道路与信念,一次沉重而直接的叩问。
“我当年......到底是对是错”
这个念头,如同最顽固的藤蔓,悄然滋生,缠绕上他坚固如冰山般的心神。以往,他从未怀疑。甲申之乱,三十六贼结义,八奇技现世,天下大乱,尸山血海,秩序崩坏。他奉师门之命,更遵循自己內心对“秩序”与“洁净”近乎偏执的追求,下山肃清。他认为自己在涤盪妖氛,剷除祸根,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崑崙剑派,自恃正道,骄横跋扈,以“除魔”之名行灭门之事,其內里早已腐朽腥臭,当灭。
流云剑派,沉溺“通天籙”之妙,妄图以符籙篡改天命,门人走火入魔,癲狂嗜杀,化为只知破坏的傀儡,当诛。
周圣,悟得“风后奇门”,痴迷时空之变,欲以人力篡改国运,搅动天下风云,引得兵连祸结,生灵涂炭,当斩。
风天养,得“拘灵遣將”,御使魂灵,搅乱阴阳,所过之处怨魂哀嚎,生灵涂炭,当废。
还有那些因覬覦“八奇技”而陷入疯狂,彼此攻伐,製造了无数惨案的势力与个人......他手持利剑,如同最冷酷的判官,以绝对的武力,执行著他心中认定的“正义”与“秩序”。鲜血染红了道袍,哀嚎响彻了山谷,一个又一个名字、门派、传承,在他的剑下、在他的雷法中,化为歷史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