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魔心炼狱（1/2）
踏入光门的瞬间，林衍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的血浆。
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脚下传来湿滑的触感——低头看去，地面竟是由暗红色的血肉铺成，表面还在一张一缩，仿佛在呼吸。
抬头，第五层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没有天空，穹顶是蠕动的肉壁，悬挂着无数血管般的藤蔓，藤蔓末端垂落，滴下粘稠的黑色液体。地面是绵延不绝的血肉平原，远处矗立着一座座由白骨堆砌的山峰，山峰顶端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混杂着魔气和一种更深沉、更邪恶的气息——那是纯粹的“恶念”，光是呼吸，就让人心生烦躁、暴戾、绝望。
“这……这是什么地方？”一位厚土宗弟子颤声问道。
“魔心炼狱。”沐清风脸色凝重，“传说中万魔之眼以自身魔心演化的一层，专门用来折磨、炼化被镇压者的神魂。在这里待久了，心智会被逐渐侵蚀，最终沦为魔物的养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笑声尖锐刺耳，忽远忽近，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又有新鲜的祭品来了……嘻嘻嘻……”
血肉地面裂开，钻出一只只形态怪异的魔物。
这些魔物不像前几层那样有固定的形态，而是不断变化——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像一团扭曲的肉块。它们的共同点是，身上都长满了眼睛，那些眼睛一眨一眨，散发出贪婪、饥渴的光芒。
“百目魔！”绿袍老妪惊呼，“快闭眼，不要与它们对视！”
但已经晚了。
几个修为较弱的元婴修士，在接触到百目魔目光的瞬间，眼神就变得呆滞，然后发出诡异的笑声，转身扑向身边的同伴。
“杀……杀了你们……你们都要死……”
“心魔反噬！”沐清风连忙出手，玄水镜照向那几个修士，试图净化他们的神魂。
但魔心炼狱的环境对心魔有极大的加持，玄水镜的效果大打折扣。
那几个修士已经彻底疯狂，开始无差别攻击。
场面一片混乱。
“结阵防御！”赤炎真人大喝。
五大据点迅速结成战阵，将发狂的修士暂时困住。但百目魔的数量越来越多，从血肉地面、白骨山峰、甚至肉壁穹顶不断钻出，很快就将众人团团围住。
更麻烦的是，魔心炼狱本身就在不断侵蚀众人的心智。
空气中弥漫的恶念，如同无形的毒药，悄无声息地渗透防御，勾起每个人内心深处的黑暗面。
林衍感觉到，自己识海中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对力量的渴望、对死亡的恐惧、对失去的担忧——都在蠢蠢欲动。
但他识海中有混沌真意核心坐镇。
虽然核心因为燃魂丹反噬而受损，但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运转。灰金色的光芒扫过识海，将那些冒头的杂念一一粉碎。
“这样下去不行。”林衍观察四周，“必须找到魔心炼狱的核心，否则我们迟早会被耗死。”
“核心在哪？”金霸天一边抵挡百目魔的攻击，一边问道。
林衍看向远处最高的那座白骨山峰。
山峰顶端，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缓缓跳动。
心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血管，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强烈的魔念波动。整层炼狱的恶念，似乎都源于那颗心脏。
“那里。”林衍指向心脏，“那应该就是魔心的具现。”
“怎么过去？”黄袍大汉喘着粗气，“百目魔太多了，杀不完！”
确实，百目魔虽然单体实力不强——大概相当于元婴初期，但它们数量庞大，而且悍不畏死。更可怕的是，它们死亡后，尸体很快会被炼狱吸收，重新孕育出新的魔物。
这是名副其实的消耗战。
“必须有人冲过去，破坏魔心。”赤炎真人沉声道，“但这一路……”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白骨山峰，至少有十里距离。这段路上，密密麻麻全是百目魔，以及炼狱本身的各种陷阱——突然裂开的血肉深坑、喷射毒液的血管藤蔓、无形的心魔攻击……
“我去。”林衍忽然道。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小友，你的伤势……”沐清风担忧道。
“已经稳定了。”林衍道，“而且，我的混沌大道对魔念有克制作用，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赤炎真人摇头，“至少需要几个人配合。”
“那就加上我。”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是孤独寒。
这位黑衣剑客从进入第五层后就一直沉默，此刻终于开口：“我的剑意，能斩断心魔。”
赤炎真人与沐清风对视一眼，点头：“好，那就劳烦二位了。我们会全力牵制百目魔，为你们争取时间。”
林衍看向孤独寒，后者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那就……并肩作战。”
“走！”
孤独寒率先出手。
背后黑鞘长剑出鞘。
剑身漆黑如墨，但剑锋却亮如秋水。一剑斩出，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纯粹、凌厉、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意。
剑意所过之处，百目魔纷纷炸裂，连周围的恶念都被暂时驱散。
“好剑！”林衍赞道。
他也同时出手。
四象混沌域展开——虽然因为神魂受损，领域范围只有一丈，但威力不减。青、白、红、黑四色光芒流转，所有进入领域的百目魔都被分化、瓦解。
两人一左一右，如两把尖刀，刺向百目魔的包围圈。
孤独寒的剑意主攻，每一剑都精准、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的剑道走的是“绝情”之路，心中无念，剑下无生，正好克制心魔。
林衍的混沌领域主防，将漏网的百目魔和无形的心魔攻击尽数化解。两人配合默契，虽然第一次并肩作战，却仿佛多年的战友。
十里路，杀出一条血路。
沿途，他们遇到了各种陷阱。
血肉地面突然塌陷，化作深不见底的沼泽，其中伸出无数苍白的手臂想要将他们拖下去。孤独寒一剑斩断手臂，林衍则以混沌真元凝聚平台，两人借力跃过。
血管藤蔓如毒蛇般袭来，喷吐腐蚀性的毒液。林衍以混沌领域将毒液转化，孤独寒则斩断藤蔓。
最危险的是一处“心魔幻境”。
那里的空气中弥漫着粉红色的雾气，雾气能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孤独寒眼神恍惚了一瞬，似乎看到了什么，但他很快清醒，剑意爆发，将雾气斩散。
林衍也看到了幻象——他看到了自己站在星空之巅，手握混沌，掌控诸天。那确实是他的渴望，但……不是现在。
“幻象而已。”他轻声道，混沌真意扫过，幻象破碎。
终于，两人杀到了白骨山脚下。
抬头望去，山峰高达千丈，通体由各种生灵的白骨堆砌而成。那些白骨中，有人形，有兽形，甚至有龙形、凤形……显然，被炼化的不止是人类修士。
山峰顶端，那颗漆黑的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
“咚咚……咚咚……”
每一声心跳，都像重锤敲在神魂上。
“上山。”
两人沿着白骨阶梯向上攀登。
每踏出一步，脚下都会传来无数怨魂的哀嚎。那些被炼化的生灵，他们的怨念残留在白骨中，万年来痛苦不散。
“救救我……我不想死……”
“杀了我……让我解脱……”
“恨……我好恨……”
怨念如潮水般涌来，试图侵蚀两人的心智。
孤独寒剑意护体，将所有怨念斩断。
林衍则展开混沌领域，将怨念包容、转化、净化——那些痛苦的灵魂，在混沌之力的安抚下，渐渐平静，最终消散。
“你在超度它们？”孤独寒看了林衍一眼。
“算是吧。”林衍道，“它们被折磨了万年，也该安息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