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忠奸之论，针锋相对（2/2）

“你说刘瑾贪，谷大用酷，焦芳、张彩佞。

是，朕承认，他们或许都不是你眼中的正人君子.

或许私德有亏，手段狠辣。”

“可正是刘瑾。”

朱厚照一字一顿。

“让太仓的银子多了起来！

让世家隐藏的土地，都吐了出来。

这中间动了多少人的命根子？

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

你们这些坐在翰林院里风花雪月的正人君子？

是不知道，还是明明知道。

却因为触动了你们背后的乡党、同年、座师的利益，而装作看不见？！”

杨廷和嘴唇翕动，想反驳新法是搜刮，清丈军屯是暴政。

却被朱厚照更快更凌厉的话语截断。

“还有你口中凶残狠辣的谷大用！”

“锦衣卫诏狱，是酷烈，是人间地狱。

可这些年来，北边鞑靼小王子每次入寇的路线、兵力。

东南沿海倭寇首领的巢穴、内应，……

这些要命的情报，是谁的探子用命换回来的？！

若是没有他们舍身为国。

朕又能轻易击溃鞑靼。

擒住达延汗？”

“至于焦芳、张彩之流。

你说他们能力平庸，德行有亏。

朕承认，他们或许拍马屁，或许贪钱财，或许提拔亲信。

但至少，漕运河道淤塞时，是焦芳协调沿河州县，强压着地方疏通河道，保证漕粮北运！

盐政败坏，私盐泛滥时，是张彩带跟那些盐枭、灶户、贪官污吏死磕，勉强稳住了盐课！

九边军镇，几十万大军，人吃马嚼，粮饷转运千头万绪，漏洞百出，是他们咬着牙。

在户部、兵部、地方之间扯皮、算计，才没让边军彻底哗变！”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深刻的疲惫与讥诮：

“这些繁琐至极、吃力不讨好。

还容易惹上一身腥臊的实务，你们口口声声的‘正人君子’们，谁愿意沾手？”

在朱厚照看来，哪有所谓的忠奸。

能为自己所用，能造福百姓就是忠。

不能为自己所用，还只想着中饱私囊就是奸。

这种事情的本质，就是利益。

而利益往往和立场相辅相成！

朱厚照猛地俯身，逼视着杨廷和那双开始出现动摇的眼睛。

“所以，杨先生，在朕看来。

你们整日挂在嘴边的贤与奸，忠与佞，根本就是个笑话！”

“你们的标准，只有一条。

合不合你们的心意！

“合你们心意的，哪怕他庸碌无能，只会空谈误国，也是风骨铮铮的忠臣！

不合你们心意的，哪怕他实心任事，解决了燃眉之急，只要手段不够光明正大’。

用了你们看不起的‘旁门左道’。

或者触动了你们的利益。

那就是‘祸国殃民’的好佞，是邀宠固位的奸臣！”

“你们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带领大明走出泥潭、解决实际问题的皇帝！”

“你们要的，是乖乖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

对你们言听计从，用你们的‘正道’来粉饰太平。

好让你们继续把持朝政、垄断话语、享受清名与实利的——牌位！”

“而朕，”

朱厚照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偏偏不想，也永远不会，去做那样一个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