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引蛇出洞，图穷匕见（2/2）

对两侧黑暗中可能潜藏的杀机似乎毫无所觉，又似乎浑然不惧。

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点灯，黑漆漆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

杨廷和率先推门而入。

谷大用略一停顿，目光再次快速扫过屋内。

空荡，简洁，一目了然。

他微微颔首，迈步进入。

四名锦衣卫如影随形，两人先入，两人断后。

默契地将谷大用护在相对安全的中心位置。

同时占据了门口和窗边的有利位置，眼神如电，扫视着屋内每一个角落。

昏暗的光线下，只能勉强看清彼此模糊的轮廓。

谷大用没有废话，开口直奔主题。

“杨阁老，皇后旨意中究竟如何吩咐？

刘瑾之事，外朝之危，详情究竟如何？

请阁老明言吧。”

杨廷和心中冷笑。

进了这间屋子，便等于半只脚踏进了他精心布置的囚笼。

钱宁的人，此刻应该如同潜伏的毒蛇，早已将这里团团围住。

弓弩上弦，利刃出鞘，只等自己一声令下。

大局在握，他心中最后那一丝因谷大用异常反应而产生的慌乱，也随之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甚至一丝即将完成伟业的惬意。

他不慌不忙地走到屋内小桌旁，桌上竟早已备好一套茶具和一个锡壶。

他提起尚有微温的锡壶，缓缓向两个杯子里注入茶水。

茶水色泽深褐，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出异样，唯有淡淡的水汽袅袅升起。

“谷公公，深夜劳顿，且先饮上一杯粗茶，解解渴。”

杨廷和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向桌子的另一端，正对着谷大用。

自己则端起另一杯，姿态从容。

“此事说来话长，牵扯甚广，容我慢慢为公公分解。”

谷大用的目光落在那杯茶水上，停顿了片刻。

昏暗光线下，他脸上似乎没有什么表情。

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他伸出手，端起茶杯，指尖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他并未立刻饮用，而是将杯子凑到鼻端，极其轻微地嗅了嗅。

随即，在杨廷和的注视下，仰头，缓缓饮下了一小口。

“杨阁老，”

谷大用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更干涩了一些，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催促。

“既然事态紧急，关乎陛下安危，便不必在这些虚礼上多做耽搁了。

有何要事，直说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听得更仔细些，右手习惯性地搭在了腰间刀柄附近。

杨廷和看着谷大用饮下茶水，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他不紧不慢地啜饮了一口自己杯中的茶，脸上那份“掌控几乎掩饰不住。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既然公公如此心急，那我也就不再卖关子了。”

杨廷和放下茶杯，声音陡然转冷。

“刘瑾谋逆事败，于狱中惶惧，为求减罪。

已然吐露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同谋之名！”

谷大用眼神一凝，搭在刀柄附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哦？同谋？是谁？”

杨廷和向前微微倾身，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得如同冰棱坠地：

“就是——你啊，谷公公。”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空！

时间有了一刹那的凝固！

图穷，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