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小心谨慎，反复求证（2/2）

“但板上钉钉四字，此刻说来，还为时过早。

此事牵扯之巨，关乎国本，系于你我身家性命乃至九族祸福。

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那杨阁老的意思是？”

梁储看向他。

“等。”

杨廷和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只有等到确凿无误的消息传来。

确认皇帝已然危在旦夕，或是龙驭上宾，我们才能动。”

他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大明舆地全图》前，手指虚点北京的位置：

“如今京中，内有刘瑾提督东厂、监控内廷、爪牙遍布；

外有焦芳坐镇内阁、名义上总领百官。

更有江彬等一干因陛下宠信而骤然显贵的武臣，盘踞京营要津。

整个京城，至少在明面上，依旧牢牢控制在陛下手中。”

他转过身，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声音低沉。

“此时我们若沉不住气，贸然动作，妄图在这看似铁桶一块的局面里掀起风浪。

不仅难度极大，而且极易被人抓住把柄，扣上一顶趁主危而作乱的滔天罪名。

届时，无须陛下醒来，刘瑾的东厂、江彬的京营，就足以将我们碾为齑粉。”

杨廷和很明白，如今敌众己寡，他只有一次机会。

动，则须雷霆万钧，一击必中；

不动，则需如磐石沉稳，不露丝毫破绽。

“阁老说的是！

只要等到陛下崩逝的消息坐实。

遗诏未立，储君未定时。

这盘棋才真正轮到我们落子！”

对于杨廷的想法，梁储很赞同。

“不错。”

杨廷和缓缓颔首。

“张太后虽已薨逝，但中宫皇后仍在。

天子崩逝，国无储君。

依祖制旧例，当由皇后颁下懿旨，会同内阁、司礼监及在京勋贵重臣。

共议嗣君人选，以定国本，安社稷。”

他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语气却平静无波。

“当今天子与皇后关系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

皇后出身书香清贵门第，乃当年我辈文臣力主册立。

这些年在宫中，形同虚设，饱受冷落，与陛下几无恩爱可言。

试想，若有朝一日，风云突变，她手中突然握有了决定帝国未来君主的权柄……

她会如何抉择？

是会甘心继续做那深宫中无声无息的影子？

还是会紧紧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遇，为自己，也为她的家族挣出一片崭新的天地？”

“皇后皇后娘娘定然会站在我们这边！

她需要外朝的支持来确立权威、稳固地位！

而我们，正需要她那份来自中宫法统的诏命！

此乃天作之合！”

“正是此理。”

杨廷和的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寒光逼人。

“届时，以皇后懿旨为名，清除君侧奸佞，整肃朝纲，拨乱反正。

然后，再从宗室近支中，择选一年幼温良的贤王之后，迎立为嗣君。

叔厚，你觉得，到了那般境地，这看似死局的棋盘。

是不是顷刻间，便海阔天空，任我纵横了？”

名正，则言顺。

言顺，则事成。

如今杨廷和要做的，便是耐心蛰伏，暗中绸缪，联络同志，做好准备。

静待那艘载着昏迷天子的御舟抵达北京。

“好！此计大妙！”

梁储抚掌低赞，眼中燃着熊熊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