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宁王请归，帝心不允（2/2）

臣一介藩王，于军政并无尺寸之功。

贸然随陛下回京，恐惹物议，亦是无用之人……”

“无用？”

朱厚照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王叔过谦了。

江南之事，只是开始。”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

“北京城，朕回去之后，要做的事情，只会更多。

牵扯只会更广，阻力也只会更大。”

他看着宁王骤然紧缩的瞳孔，继续说道：

“有些事，有些场面，需要一位身份足够贵重宗亲在场。

王叔在江南的作为，已然证明了你对朝廷、对朕的忠诚，也证明了你的果决。

这份恶名，在江南是杀戮，在北京……”

他顿了顿。

“或许就是震慑。”

宁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皇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不仅不能归隐，还要被继续推上前台，成为皇帝在北京进行下一轮整肃的“刀”与“盾”！

用他在江南染血的恶名，去震慑北京那些心怀叵测的官员！

“陛下！”

宁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臣恐难当此重任！

北京非比江南，臣若前往，无异于置身鼎镬，群狼环伺！

那些与江南有旧、身居高位者，岂会放过臣？

臣死不足惜，只怕反而会牵累陛下清誉，干扰陛下大计啊！”

“王叔的顾虑，朕明白。”

朱厚照的声音缓和下来，却带着更强的说服力。

“但正因如此，王叔才更应随朕回京。

你若留在江西，天高皇帝远，才是真正给了有心人暗中下手的空间。

随朕在朕身边，在朕的眼皮底下，谁敢动你分毫？

朕的锦衣卫、东厂，难道是摆设不成？”

他目光炯炯，直视宁王：

“朕向你保证，只要你忠心不二，恪尽职守。

朕便保你平安富贵，保你宁藩一脉荣耀不减！

北京之事，朕需要你。”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

宁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却发现在皇帝这缜密而强势的逻辑面前，任何推脱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想起自己当初接下江南差事时，何尝不是存了一丝借此立功、巩固地位的心思？

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拒绝？

皇帝已明确表示需要他，拒绝便是抗旨，便是心生异志，恐怕立刻就有大祸临头。

同意？

前路艰险，步步杀机。

最终，所有的挣扎、恐惧、不甘，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的叹息。

他再次深深躬下身去，声音干涩：

“陛下思虑周全，臣铭感五内。

臣愿随陛下回京，听候差遣，万死不辞。”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

从自己被挟持谋逆那一天起，自己的命运，便已不由自己掌控了。

一个更深的恐惧，在他心中响起。

皇帝没有放自己回南昌，这就说明在皇帝心中，自己谋逆之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皇帝让自己回北京，很显然是想通过自己的手，将隐藏的黑手全部揪出来。

“好！”

朱厚照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有王叔相助，朕心甚安。

明日一同登船，你我叔侄，正好趁水路闲暇，多叙叙话。”